半个月后的一天,正忙着磨香椿叶的王碧云被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给惊得目瞪口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到养鸡场门口,见一辆推土机正怒吼着向自己的养鸡场“冲”来。
“你们干什么?”尽管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就被机器的轰鸣声给淹没了,可王碧云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推土机对面,摆出了誓死捍卫的架势。
推土机司机熄灭了机器,目前病情地看着王碧云,好像他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嘿,你胆子真不小,连推土机都敢挡?”这时,杨康笑嘻嘻地从推土机后面走了出来,“瞧把你吓得,人家这是给咱修路呢,又不是要拆你的鸡场!”
刚才着实被吓得不轻,王碧云突然有些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到底没有留下来,却凶巴巴地看着杨康。
“行了,赶紧让路吧!”杨康轻轻拍了下王碧云的肩膀,“后面还有拉砖块和水泥的车等着进去呢!”
“你……太讨厌了!”王碧云怒中带笑地说了一句,扭身往养鸡场里面走去。
杨康让司机将推土机停在一旁,等后面撒石子儿的翻斗车将剩下的路段都撒上了石子儿,这才指挥着拉砖的车和拉水泥的车进了养鸡场院子。
车子停定后,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拉砖车上跳了下来,笑着对杨康说:“小康,这回要是捅了篓子你得给我担着——你看看,早上七点从县城出发,这会儿都下午四点了,你爸要是知道我被你拉到这儿干私活,还不削死我!”
“袁叔,这哪是干私活呀?”杨康从口袋里摸出中华烟抽了一根递到中年男人手里,“我这也是公事嘛!”
“切,少来这套!”中年男人点着烟美美吸了一口,说,“我又不是公家人,公事跟我没关系——我可告诉你,你得赶紧把今天的窟窿给我顶上,要让你爸发现了我这半辈子就白混了!”
“袁叔放心!”杨康笑着说,“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就给你堵上!”
中年男人是杨氏集团临西分公司的经理袁亭发,是杨柏泉最为倚重的骨干之一。为了帮王碧云把养鸡场建好,杨康瞒住老爸缠了袁亭发三天三夜,总算说动袁亭发同意挪用分公司的费用帮助王碧云先把养鸡场弄好。推土机从柳云村开始往进推,光油钱少说也得几千块——这个可以不提,但是二十万块砖和二百多袋水泥少说也得十万块,这个窟窿袁亭发必须记在杨康的账上。
王碧云明白了杨康的来意,不用他吩咐就去炖鸡,十多只鸡杀完居然让她累得满头大汗。有袁亭发在一旁指挥人往下卸车上的东西,杨康跑过去给王碧云帮忙。
“你怎么杀了这么多?”见十几只鸡已经褪了毛放在一旁,杨康惊讶地说,“统共来了不到十个人,你这也太破费了!”
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王碧云一边忙着剁肉,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杨副乡长带着人帮助贫苦群众,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不用看王碧云的表情,杨康也知道她对自己充满了怨恨,便不再说话,老老实实蹲在一旁往锅地下添柴。王碧云平时做饭用的都是“办公室”里的煤气灶,好像是预感到会做大锅饭一样,她也在“办公室”旁边支了一口大锅,不要说十几只鸡,就是几十只也能一锅烩。
“小康,修房子,盖鸡舍少说也得半个月!”这时,袁亭发挺着圆圆的肚子走了过来,对杨康说,“得给这位姑娘那排个住处才行,还有这么多鸡也得安顿好!”
是啊,重新翻修就意味着王碧云和她的鸡得暂时挪个地方才行,可是这儿全拆了人和鸡都没地方去,杨康烦躁地闹了挠头。
“没事儿,我一个人搭个棚对付半个月没问题!”王碧云笑着对袁亭发说,“我查过天气预报了,最近半个月没有雨,鸡围在露天也没多大问题!”
“那就好!”袁亭发笑着对王碧云点了点头,又转身蹲在杨康身旁,小声说,“小康,这些房舍、鸡舍建完,人工费少说也得十万,你看……我不挣钱没关系,可供人得拿工资呀!”
杨康紧张地看了看王碧云,悄声对袁亭发说:“袁叔,你怎么又来了,我答应给你就会给你,你咋婆婆妈妈的!”
“行,有你小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袁亭发笑着说了一句,起身指挥到一旁忙别的事去了。
王碧云虽然手里忙活着,可也耳朵也没闲着,杨康跟袁亭发的她断断续续地听了几句,以为杨康欠了人家的高利贷,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你是不是欠人家帐了?”将十多只鸡放进锅里之后,王碧云突然转过脸问杨康,“实在不行咱缓一缓也行,我可不想……你替我背帐!”
“没事儿,刚才那是……我表叔,穷得就剩钱了!”杨康满不在乎地说,“我已经跟他说了,等县里的扶持资金下来了就还给他!”
说道扶持资金的事,王碧云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写好的那份申请报告,赶紧擦了擦手,跑进“办公室”将那份报告拿出来递给杨康。
杨康接过王碧云写的报告一看,见满眼都是娟秀的字体,心里很是惊讶,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