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杨康嘴上说自己不失落，可是他神色间流露出来的失落还是没有逃过黄雅莉的眼睛。不过即便看出来了她也帮不了什么，因为她自己得得失失也有些失落。
因为有了黄伯阳的亲自推动，本次招商引资会的前期准备工作十分到位，街头巷尾到处张灯结彩，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方老的到来。
因为有了全市各级各部门的紧急动员，原定于半个月后召开的招商引资会在三天内全部准备就绪，各方客商大片云集，一场盛会即将开幕。
三天后，唐城市第二次招商引资会“准时”在体育场召开，因为有方老这棵大树撑腰，前来观看开幕式的观众比上次更多。跟上次替黄伯阳念讲话稿不同的是，杨康这次终于在主席台最后一排混到了一个属于他的座位。作为唐城市招商局的实际负责人，无论如何该有属于他的一个座位。
大会按既定程序开始，黄伯阳代表唐城市委、市政府对方老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和热烈的欢迎，然后由方老宣布大会开幕。这么一来，招商引资会反倒不像是一个大会，却更像一场盛大的文艺演出，有观众，有演员，还有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该有的似乎全有了。
一辈子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方老似乎更喜欢眼前的热闹，出现在电视镜头里的他总是喜笑颜开，不停地跟坐在身边的省市领导说话。
开幕式结束后，各方商家开始跟招商局等单位洽谈业务。杨康因为要接待各方来客，因此没有机会参加之后进行的座谈会。方老在一大群各色领导的簇拥下进了唐城市政府小礼堂，见会议桌正当中的桌签上端端正正地写着“首长”两个字，嘴上虽说不悦，可心里还是非常高兴。官儿做到他这个级别已经够高了，他不在乎表面上的繁文缛节，更在乎别人对自己的重视。
座谈会正式开始，黄伯阳代表市委、市政府向方老以及在座的重要客商介绍了唐城市的市情，方老听完之后兴致盎然，开始做“重要讲话“，对唐城市近年来的发展给予了充分肯定，并表示今后要力尽所能地帮助唐城市争取优惠政策，促进唐城又快又好地发展。
事先既定好的话已经讲完了，可方老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开始信马由缰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个——小黄啊！”方老指着黄伯阳，兴高采烈地说，“你们的步子迈得还不算小，至少在用人方面就实现了重大突破——你们那个小杨县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年轻有为，敢提拔这么年轻的人当县长，说明你们有眼光，有胆量，这一点值得肯定！”
这老爷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黄伯阳尽管对方老在这么重大的场合提起杨康有些不满，可还是顺着方老的话茬往下说。
“谢谢方老的肯定和鼓励，我们在人才强市方面的认识是统一的！”黄伯阳恭敬地说，“最近几年我们认真贯彻中央关于干部年轻化的指示，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至于这个小杨……同志，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认真培养，他……还是很不错的！”
尽管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当真正说到杨康的时候，黄伯阳还是有些吞吞吐吐。不管怎么说那个所谓的“小杨县长”是假冒的，更重要的是在座的市委常委、市政府各位副市长等人还都不知道所谓的“小杨县长”是谁，因此他不能把话说得太透，也不能让方老觉得自己是在敷衍了事。
“在用人方面，虽然上上下下都有不少条条框框，可该突破的还得突破！”方老兴致勃勃地说，“我二十岁当的县长，尽管当时有不少同志反对，可事实证明组织上选择我并没有错，你们那个小杨县长——喔，我想起来了，他叫杨康，我看过金庸的小说，杨康跟哪个谁好来着？”
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方老说起话来逻辑并不严密，居然扭过头去问陪在身旁的小姜，小姜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在座的各位领导，悄声说：“您老别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说话——跟杨康好的是小龙女！”
“对对对，是小龙女！”方老说着裂开嘴巴笑了起来。
杨康？县长？谜底终于揭开，在座的常委们都好奇地看着黄伯阳，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居然当了县长。
“这个……方老的意思是说小杨值得培养嘛！”黄伯阳赶紧打圆场说，“这个问题下去再说，现在我们请方老继续做重要指示！”
该说的、想说的都说完了，方老顿时没有了说下去的兴趣，摸了摸嘴巴，笑着说：“要说你们继续说，我该回去睡觉了——小黄呀，我这次来准备多住几天，你没有意见吧？”
“方老你客气了！”黄伯阳赶紧说，“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反正我老头子也吃不了你们多少！”方老像个孩子一样挥着手说，“你们谈吧，我先回宾馆了！”
既然“主角”都要走了，剩下的配角自然没有呆下去的必要。黄伯阳带着一大帮人目送方老和省里来的领导离开了小礼堂，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散会”。
现在，人去楼空。黄伯阳的心里不但对杨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