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和宾上到了后山一高崖处,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垒石村。
山高风急,山风吹起了两人的头发和衣袂,让人如欲乘风归去。
好像是被这深秋有些冷的晨风凝住了思绪,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罗伯特提了提腰间的剑,也显得有些异样的沉默;宾也呆呆的看着山下如蚂蚁般的村民,好似陷入到沉思中,这几天里,宾已经从罗伯特嘴里知道了局势的不妙。也许他又在为垒石村的未来担心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除了山风的轻啸,静寂无声。
但罗伯特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尽管他想尽快把自己想办的事做完,一了百了,但他还是想给宾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罗伯特也不例外!
于是罗伯特干咳了一声,打断了沉闷的气氛,道:“宾大哥,你在想什么?”
宾答道:“我在想,很久以来,我以前打猎时天天从这里经过,怎么就没想过在这里驻足,好好地看看下面的风景,看看我们的垒石山呢。”
“这次我站在这里看着下面的垒石山,才发觉我们的垒石山他虽矮小无名,却别有一番壮丽景观呢,你看,虽然不如蒙塔尔山的雄奇壮丽,千峰万壑,但也算得上是奇石成景、别具一格了,嗯,我发现,与雄壮的蒙塔尔山相比,我现在还是更喜欢我们的垒石山了!”
罗伯特笑道:“这不奇怪,雄峰虽好,但毕竟故土最美嘛!”
宾喃喃道:“不是这样的,说来也奇怪,我以前可从没觉得这垒石山好看,因为都已经看习惯了,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这几日我心中泛起的一些想法,让我觉得,就算我们这无名低矮的垒石山,也应该有自己的尊严和地位。”
罗伯特好奇的问:“哦,那是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宾抬起头望天,悠悠道:“我在想,蒙塔尔山是山,这垒石山也是山,虽然高矮大小不同,但他们同样都是山,既然同是山,为什么人们要把它们分出等级来呢!”
罗伯特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大哥,你想说啥?”
宾眼中却泛出一种光来,声音有些激动起来,说道:“这就好像我们人类,同样是人,都由父母而生,五谷而养,都有着血肉灵魂,喜怒哀乐,为什么偏偏要把人类分为贵族和奴仆,为什么要有高低和贵贱;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有的人却一生都要忍饥挨饿,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罗伯特神情惊讶,道:“大哥,你说得虽然有道理,但这不都是上帝的安排吗?”
宾转过头来,看着罗伯特坚定的说:“罗伯特兄弟,你错了,王公贵族们其实跟我们都一样,一样要吃饭,一样会生病,一样会死亡,血脉并不比我们更优秀,生命也不会活得更长久,所以说,没有人天生就是高贵的,那只是贵族们为了奴役我们这些奴隶,消除我们的反抗精神,才编造出来的谎言。其实人是生而平等的,想想看,在上古时期,那时人们都是男耕女织,可没有高于劳动者的贵族和国王的存在。”
说完,宾轻轻唱起一首歌谣来:“亚当耕田,夏娃织布,那时那有绅士和淑女。”
罗伯特脸上露出震惊来,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思想,被他的话震撼了心灵,于是口中讷讷道:“那上帝呢,上帝不是说……”
宾打断罗伯特,断然道:“没有上帝,世上那有什么上帝,也没有什么救世主,上帝只是人们心中美好的幻想,是那些神棍们编造出来愚弄百姓的。”
罗伯特大骇,忙道:“大哥,你可不能说这亵渎神明的话,上帝全知全能,他听到了会降罪的!”
宾不以为然地道:“罗伯特兄弟,看来你虽有勇气反抗贵族,但是心却没有完全自由啊,哪有什么上帝,即使有上帝,那也是贵族们的上帝,而不是我们这些下等人的上帝。”
“不要说了,宾大哥,那会坠入地狱的!”罗伯特惊慌地阻止道。
宾看罗伯特惊慌的样子,摇摇头道:“罗伯特兄弟,你不用害怕,你看,这世上所有的神明都是虚构幻想出来的,你看,教廷宣称耶和华是亘古以来至高唯一的神,那么那些上古众神宙斯、哈迪斯、波塞冬、雅典娜等神明又放到那里去了呢?在上古时代,人们又那里听说过耶和华这个神明呢!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说,神都是人造出来的,人们喜欢什么样的神,那些神棍们就会虚构出什么样的神明来,从而愚弄人们。”
罗伯特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久久后才涩声道:“大哥,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罗伯特实在太过震惊了,即使罗伯特以前接触到的一些亵神思想,除了那些二性论和一灵论、三位一体论之间的争论外,最多就是不同的宗教教义的争议,却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质疑直接神明是否存在的思想,毕竟一千多年来上帝的存在已经深入人心,而且,大陆上也经常听说时有神迹出现。
而更让罗伯特震惊地是:宾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农奴,又怎么可能有这些知识和思想,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