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江南西塘,夜色冗长,月色如水。
整个西塘落在乳白苍凉的在月色里,侧耳倾听,冷冽的风拂过上空,带来远方的清香,水乡临河的人家大红灯笼随着这股清香轻轻摇动,在河的倒映里,形成妩媚的影子。
寂静的水上舞台,没有戏子,没有旁人,立着五个削瘦的人影,那是五个少年,像是单薄的剪影立在黑暗里。
“现在我把这把钥匙沉进河底。”说话的是比较高个的少年,声音清冷。
“陈绍言,这把钥匙真的是唯一一打开那个箱子的钥匙?”一个戴着帽子的少年问他旁边的矮个少年,他的手里执着手电光,微弱的光芒照在面前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一圈浅光。
“当然。”矮个少年的声音低沉,像一记浑浊的钟响。
一直站在高个男生旁边的男生突然纠住矮个少年的前领,恶狠狠地警告,“我们现在做到你要我们做的,你要是违背信义,我将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寂黑的暗夜里,矮个男生发出轻轻的嘲笑,“啊,这么激动作什么……反正我们只是赌谁能掌握所有人的秘密。”
鸭舌帽少年不屑地笑,“真无聊。”
几个人突然好一阵的静默。
“你的秘密是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孩子突然问,她绑着高高的马尾,没有特定的对象,无论谁回答都可以。
“那你的秘密又是什么?”矮个少年问她。
“你在那个箱子里写的秘密是真的吗?”戴鸭舌帽的少年问高个少年。
“那你的呢?”另一名少年问戴鸭舌帽的少年。
每个问题都被以各种方式带过,而将问题推向另外一个人,如此循环,就永远没有答案。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人类最怕拥有的是什么吗?
是秘密。
那代表一生不得安宁,不得快乐!
高个少年摊开手心,手心里躺着一枚梅花型的钥匙,起一层阴凉的光,像绽开的,缓慢流逝的时光,然后握紧手心,掷臂向河中掷去。
几个人的谈话嘎地停止。
几乎未听到声响,便消失匿迹。
像一个盛大而沉默的仪式。
永不结束。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到过往像黑白胶片,像儿时露天电影那样倒带,穿越了整整十二年的时空隧道,像古老的诅咒之书翻启第一页。
也是那场残酷的十六岁记忆的重新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