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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村庄 79(2 / 4)

下等着村民如潮水般涌来。我从村民手里夺过一根从楼上拆下来的杉木条子,我把木条子硬塞在井盖的横闩空缺口中,一边又在井盖旁加了几条铁丝,还同村民中几个体魄强壮的领头青年敷衍着,我一会儿说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一会儿说花开了也无香味,一会儿说今年院里的花儿就是特别难开,开了的花朵也是既无颜色,又无香气,铁锁锁在井盖上,我是一步都不能往后退了,从宅子大门到海棠院子,里里外外来了上千人,几百人挤入边门进入天井,他们靠墙站立,沿天井边沿围成一线,一只只种庄稼的粗糙手掌尽在涂白了的风火墙上磨着搓着蹭着,村民心里烦躁,表情却十分冷酷,这种冷酷表情,我和医生见了,一不小心还会把它理解为是村民心境中固有的冷静和沉着,是他们内心世界历史沧桑感的表现,但村民本身大概也是美和力量的化身,可我和医生都是细心人,对于村民的急躁情绪是吃得再透也没有了,凡事吃透了就好办。医生紧闭眼睛,心里在盘算那些在老人楼上住着的长辈会怎样评估这次村里的抢水风波,医生认为,像我这一家子,人口再多也多不过村里的全体村民,一家子在这缺水季节守着一口大水井,而在外面成百上千带家拖口的农民连半滴水都尝不到,这世道也太不公平太容易激发人胡思乱想了。医生当时并不曾驾驶汽车来这儿,要是他一个人开了一辆大汽车来巨宅看我,又撞上那些穷村民,那医生真要被人撕碎了身子才罢休,全村上下从来没人见过一人能拥有这么大一辆汽车,他们连汽车是什么模样,医生是什么职业都不知道,光你医生一个人,又拥有一部汽车,又拥有一个他们从未知道的医生职业,你不被恨死才怪呢。我退到前楼底,缩在两个佣人之间,撕破嗓子朝村民喊话,村民们听了半天,觉得在我说的话里面并没有他们急需的饮用水,便一窝蜂跑到井圈四周,在井边他们突然遇上了十来条张着血红大嘴狺狺狂吠的猛犬,于是只得停止脚步,村民们一边听着狗群吠叫,一边又费力地听着远处的我在喊话,觉得还是在我嘶哑的叫喊声中有一点自己所需要的水分,于是他们再次蜂拥着跑到我这边来。村民们先用石块砸破医生汽车驾驶室的几块玻璃,逼医生从驾驶室里丢了拐杖爬出来。医生一手扶住汽车前灯,央求村民把车座上的拐杖帮他拣来送给他,村民见人下了车,便一起抡起石头木棒铁棒敲砸汽车,全车上下顿时伤痕累累,在条条破裂的伤痕里露出了崭新的铁皮,但他们暂时还无法把车子轮胎弄瘪,有人用棍子敲击轮子,结果反被轮子弹回来,棍子落在自己手臂上,医生拄着拐杖一瘸一瘸跑到巨宅来,现在在他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今后许多年里,他再也不会来这儿测量界石周围的村庄遗迹了,如果我硬逼着他来,他出于无奈,会随便找个地方来测量,反正他认为,一个人在几百年前的祖先,他们的生活足迹可能会遍布世界各地,随便找一个地方,或者就在自己脚趾头下面,(就在那下面),就可能有自己的祖先被埋着,何苦非要到巨宅里面来找、来测量呢?况且要是一个人只想在某个被指定的地点寻找某批假设存在的祖先亡灵,要是事儿一定得被那样规定的话,那么做起来真是比登天还难,医生说凡事都得随着心意的展开而发生变化,因为寻找泥地里的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狗群饱食了一顿我抛给它们的羊肉,这会儿这批畜生正在井边用舌头卷着一片片水喝,医生身边的两条狗吃了羊肉和冷水,却不肯尽责尽心呆在壁画下,跟医生一起保卫壁画,我提了一桶水往村民堆里送去,医生孤身一人跟在我身后,他对我说着那两条狗的坏话,还不断用拐杖猛击周围不肯让路的村民,一桶水放在村民们面前,可村民们张开干裂的嘴唇,围着水桶,并不立即动手分水,他们似乎要在天井里商量个分水的方案出来,之后才会一瓢一瓢把水分掉,或者他们是出于礼貌,彼此谦让。在巨宅外围的人群比村民刚开始骚动那会儿减少了不少,剩下的村民也在巨宅里外到处传播着宅主人拎水出来让大家解渴的消息,语气中还带有大加赞赏的意思,狗群被我吆喝着退到了前楼客厅里,它们吃饱喝足,被编排成小队人马,分几层齐刷刷蹲在客厅青砖地上,它们这一手像是从电影中学来的,站在院子里的村民看了都很感惊奇,一边是狗的整齐队伍,一边是被搁在一旁没人动的满满几桶水,看来今天他们进院子里来的理由到现在为止已经站不住脚了,村民们并不急需要用水,“退出去吧。”有几个人说。退出去,到自己家的院子里去打水井,打水井,找水源,你们老在缺水的月份跑这儿来闹,究竟能解决什么事情呢?我说,主要是靠打井来找水源,光在多雨季节蓄水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缺水问题的,我挥起一只臂膀,站在井石圈上开始演讲,我对黑压压一片人群说:“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家家户户齐动手,争取乡村三年大变样》。”医生丢了拐杖,拖住皇甫甫,要他陪自己去把那辆被村民砸坏的汽车拉回巨宅。皇甫甫平生第一次面对这么众多的人群,同医生一起拄着拐杖从人群中间穿过去,村民们只要看见医生驾着汽车,就会忿懑不平,怒火中烧,但现在医生拖了个朋友,两人又都是拄拐杖走路的大瘸子,他们一下子变得不认识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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