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有人放弃，每人每次只能发言五分钟。”
“你现在自己讲了多长时间了？假设你不讲，留着时间不讲，留着时间，”我恶狠狠地对医生说。
“看了好久，听了好久，屁话……都是屁话，”
“反正没人放弃的。现在我先说一个问题，”医生紧跟营业员后面说，“去村庄那儿，没问题，路上又有车子接送，”“没有专车接送。”“刚才不是说到路基情况不好和使用电动车、汽车的可行性了吗？我说话，您别插嘴。我的意思是，去村庄考察需要有人出资才行，在一两百年间逐渐颓败毁灭，现在已全部退出人们生活圈子的这么一个所在，非要经过长期勘查才能有新的发现。请各位记住，我们是属于私人组织的考查，私人组织的……”“我们现在还没成立什么私人组织。”“您别插话。”“您已经超过五分钟了。”“但有人已在我讲话时插过话了，我现在讲话是属于第二次发言，应该另有一次五分钟的发言，与第一次讲话没有关系的新的一次五分钟发言。”“那么大家接下来不要插话了，听他讲完五分钟再说。”
“一开始就没讲清楚。”
“……关键要有人肯出资赞助我们，我们有了资助款，万事就好办了。我愿拿出五百元来。”
说完这话，柜台内外好久没人作声。我附耳跟服务员说：“他这次还没到时限呢。”服务员哐啷一喝：“叫你别插嘴，他又要说这是另一轮发言了。”
“我说完了，我只出五百元。”
“这事倒没人想过。”我说。
“你完了没有？”医生指着我问。
“我说好了，也说过了，出钱的事我没想过。不到五分钟。”
“你用不掉五分钟，”医生讥讽我，“出钱的事在这儿没人想过，除了她。”
“也不用出钱的。我说完了。”服务员说。
“所用车辆，不管是电动车，还是汽车，都是公家的，路也由城里人来修，电脑、测量设备是皇甫甫研究所里的东西。医生么，出出力，帮帮手，我专管电脑制作，皇甫甫跟着医生搞测量，服务员、营业员管日常生活。”我又补充说：“没超过时间。”
“不出钱就不出钱，又不是团伙搞非法活动，非要集资不可。”
营业员慢慢收起刚才因为要拿出五百元钱而突然伸出来的那只手，她虽败犹荣，内心大悟彻悟。“没到五分钟。”“你说什么？”“我独自思考也没过五分钟。”“思考问题本来就是大脑一闪念的事情，我思考任何问题，从没用过很多时间的。”医生红着双眼在看服务员背后的酒橱。在橱窗里正闪出点点片片酒的光芒来，服务员半欠着身子，手轻压在柜台上，可村民中也有人不肯退步，他们躲在人群中嚷，这些害群之马对巨宅主人——我的祖先真有点不讲道义，可用一桶水让这么多人喝，叫大家也难以下手，不好分配呵，电工们把各个电线断头都挽了结，他们从早到晚，雪里来，雪里去，每天为的就是电，既要按时通电，又要在通电后防止有人走进柜台接触电源，被电触死。
“你们都带肚兜了没有？”人群中有人向站在天井里的人说。
“带了，都带着呢。”
“把兜取出来，”我告诉大家具体要做些什么事，“把兜儿堆放在阶石前，我让医生给大家挂个号。拿到号码的人，去厨房取一份食物。”
“供母亲和婴儿吃，”医生从客厅里走出来，“要婴儿兜，能让我闻见奶香味，最好是让生母自己来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