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一张业务废票,这儿的电脑在检索方面是不会帮你什么大忙的,你若不在那一张张业务废票面前耍耍威风,那么你还会有什么出头之日呢?至于这类事到底是好是坏,根本就不用去管。”“你是说毁坏一台电脑也无济于事?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弄坏一台电脑对我们来说有多大作用?是不是?只是弄坏了对我们没害处罢了。可说归说,这工作间里几十台通电的脑子,有哪台能及时帮我处理废票?从以前定下的工作指标来看,每个月做下来,积累的业务废票张数可逾百十来张,”医生说:“你也太单纯了,你的构思价值全跌在了单纯上面。”我向医生吐出舌头,表示我直到现在都还保存着那份纯洁,“在刚开始的时候,双方其实是有默契的,电脑的一部份日常工作就是要来处理这些几经周折才被确认为是废票的票据的。我若是真把电脑给毁了,”医生听我说到这儿,马上改口说:“我是叫你停机,一停百停。”“这我明白,在工作间里停机,是个极其郑重的决定,就是这个一停百停,一了百了……我停机,目的是让我能有机会独立处理大堆大堆的作废票据。”
“每星期集中搞一次,就由我们活生生的人来搞,不要电脑参与。”
“当时我心急了一点,还说大话,不要电脑帮忙,可我从头到脚还都穿着电脑工作服,脑子也醉醺醺的,不起一点作用。”
“穿着那身白大褂怎么行?你要彻底依靠自己。”
“每季一趟,工作量也不会很大,可我有时不能准时展开工作。”
“有时脑袋发昏,派不上用场。”
“你他妈的,不会过来帮我一把?”医生把桌子上堆积如山的书刊摞起来,把它们往他临时带来的测量仪器皮袋里装,他诅咒道:
“狗日的小说写到现在还没能让人进入村庄,连个旧村庄的确切遗址是从哪儿开始的都没弄明白,活该有脑子不知道往哪儿使。”
“绝对没有的事,”皇甫甫说,“煤车都被劫了好几回了,劫到手的煤全部被存放在村中旧宅里。怎么说还没进村子呢?”
“元旦那天我就托人去问过那些在首饰店里装修的电工,他们早把几千根乱电线修剪整齐,就等着店里其它场所被人整理干净。”
“医生,早在那会儿,就是店里经常停电,卷帘门无法启动的几天中,我在店里值夜班,运木柴的卡车整夜整夜停在值班室外面,当时天上还飘着阵阵白雪,我在那会儿已想清楚,当小说写到我们几个人围着界石转悠时,就应该有人从旧宅里面站出来,站到几百年未热过一回的那条长长的院前阶石上,他可以在台阶上说说话,说说有关于院内分水、分摊食品那档子噜苏事,并且在那儿兼做分发食品的现场总指挥。从这点上来看,我们几个人是应该进入村子的,进入冰窟窿授课,在北园河堤上把城里的运煤车翻个底朝天。至于电脑的使用日期,更要往前推,因为整个关于巨宅、界石、冰窟窿、通往城里的两条公路(院前一条,北园河堤口一条)的设计方案都是由电脑来预测和完成的。店里没电,那些装修电工如何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