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百里震炸雷。
莲花峰山雨欲来。
柳师师和柳扶瑶下了阁楼,慢步走向莲花池,远远站住,一身青衫的柳师师冷目打量着红衣白发的女子,兵解对武神,两个人气势旗鼓相当。面对柳师师蕴含剑意的刺冷眼神,林玄机却不为所动,只是提着酒壶无悲无喜,双目落在赵白羽身上。
青峰山风起云涌,柳师师和柳如是的衣袂静止不动,唯有她的一袭红衣随风舞动,暗合道家的天人合一,又合武道的剑走偏锋,不拘一格。
柳如是低声问道:“我现在就出手杀了那个女人?”
柳师师摇了摇头,轻声笑道:“她比我们落子要快。你看她周围空无一物,实则却布有厉害的枝气同连阵,红莲不灭,我们便奈何不了她。这三年她之所以修为跌得如此厉害,想来是有一半都耗在这个阵法上了。而且你看她身上气势,完全不似即将身死道消的人。我当初真是小看了她。”
柳如是踏出一步,一身气势不再刻意压制,而是完全散开,天象境的雄浑灵蕴拔升而起,竟然生生将天上的雷云撑开一片。她起手拈诀,莲花池周围浮出一圈红莲幻象,如同一个个古篆,绽放出殷红的光芒。她一边运转着红莲阵法,一边开口恭声道:“没有天象境的修为,她那阵法即使能保她一时不死也无太大用处。再者,公主这一手落子比她的可要高明的多,阴阳两仪阵,以他们两人为阵眼,剥离他们的修为绝对不过片刻之功。可惜了那赵白羽,还一直妄想着自己就是莲花峰的主子。”
柳师师略去她所说的赵白羽,按了按眉心,道:“布局落子固然重要,但收官才是最紧要的。当初吕祖和我对弈一局,前五十手落子平平,后五十手却骤然发力,收官算子更是让人叹为观止,现在想想,让人反败为胜的感觉真不好啊。”
柳如是道:“她又不是吕祖,公主怎么可能会输给她。那女人如今最多不过一个伪天象境的术士,我可一手覆灭。”
柳师师望着那边一脸平静的林玄机,道:“只怕有些难。咱们毕竟被困了五百年,虽说吕祖留下的秘籍书卷精妙无比,但到底是前人之见,后世肯定是有无数天才横空出世,将武道术法一途推演的更远更强。赵白羽那几式刀法,以及可以吞紫服气的术诀,怎么看都神妙无比。所以你对上她,切不可大意。”她说着停了一会儿,继续道:“她武神之体修到天象境是理所当然,但能够同时把术法也修到天象境的,仅我所知,除去吕祖以外再无一人。倘若当初不是我暗中操纵,真让她先入主莲花峰,现在只怕早就飞升了。不是我看重她,而是术武双修的好处我从吕祖那里揣摩出一二。你可不要不以为然。”
柳如是默不做声。
她极情于术法,对于布局落子的算计一无所知。当初在南隋,她只不过是柳师师的贴身丫鬟,因而更不会像那些大人物一样可以下一局大棋。她只有做一颗棋子的自知和觉悟,就是柳师师让她去死,她也不敢皱一眉头。
这三年虽总是被公主喊姐姐,但她到底是是没忘了自己卑贱如草芰的身份,吕祖说只要她放下,便可万般自在。但五百年的辛苦修道,还是逃不出这个窠臼。
一袭青衫背巨剑的柳师师猜着了她的心思,但却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转向池中的少年,微微一笑,再一转手将负着的长剑插在地上,慢步离开。
她她边走边轻声道:“落子第二。”
一直注视着的林玄机似有所悟,抬头看了一眼青衫的背影,接口道:“无理手。”
两人互有默契,低笑了一声,各自相安。
池中大风起。
局中关乎胜负一子的赵白羽,身处莲花池中,旋绕他三日的最后一朵泛着紫金色的红莲,此刻正从花瓣内涌出无穷无尽地气机供赵白羽吞噬。
天上乌云翻滚,雷电轰鸣。
一朵红莲花开似锦。
赵白羽一身紫气煌煌,由坐改立,站在莲台上,白衣翻飞如旗猎猎作响,他体内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个窍穴,全部气机充沛,蕴养灵力的祖窍,绛宫处灵力翻涌如潮,运转不息。
不依靠阿修罗,只凭两仪阴阳诀外加吞紫服气术,大口大口吞噬着紫气灵蕴。
柳如是看的索然无味。
手中诀式却是一刻也未松开。
四分之一柱香。
柳如是突然看到莲池中赵白羽嘴角笑意森冷。
天上雷电骤落,池中人睁眸,赫然花开两瓣,颜色紫中泛金,唐皇贵气。
最后一朵红莲在空中点点消散,化作虚无。
柳如是刚准备动弹手指运转辛苦布局两年的阵法,白皙的脖子处忽然一只素手捏在其上,一息间就封住她体内窍穴。
身后一个清冷的音色道:“五百年修行,也不过如此。”
柳如是脸色大变,艰难转头,只见一张精致的容颜正冷笑不止,她红衣白发,赫然正是林玄机。
她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两个林玄机?
捏住她要害的林玄机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