赑屃负碑出湖,水浪蓦然哗啦作响,大瑶湖波澜壮阔。
政事堂大司马徐渭眯起眼睛,《异兽经》赑屃又名霸下,状玄武,似龟而好重,有齿,力大可负三山五岳,龙生九子之长。徐渭因为当初天龙异变的关系,当年曾仔细研读过《神阙物语》以及《山海图经》,后者《龙种篇》便有赑屃的详细文字著述,赑屃喜负重,驮赤星名将碑居于水底,不逢乱世盛世不出水。
眼前驮背赑屃,几十年前威势绝伦的天龙,以及阿修罗,徐渭眼见的神物就属眼前的这尊最为其貌不扬,至于曾听说过的那些神物,排在异兽榜首位的则是天阙里那只六耳小猴摇光,以及昆仑山龙象真人座下听经十数年的白虎扶风。
王初冬慢慢走到湖边,负碑赑屃身子一沉,再浮出身子时已然来到王初冬脚边。一旁的拓拔破军眉开眼笑,跟着王初冬来到赑屃背上。当初王初冬落湖被赑屃救起,拓拔破军就惊为天人,眼下再跟王初冬来到赑屃背上自然不怕,只是望着容颜愈发白皙的王初冬,觉得她艳美无双。
王初冬站在赑屃背上,记起当初赵白羽说过这只乌龟名之赑屃,负名将石碑,乱世而出。眼下定睛一看,那石碑果真有有拓拔破军的名字。
被政事堂毁去的《神州物隐》曾隐讳提及,负碑赑屃可以找到隐世海外的天人,各朝皇帝都曾不遗余力在大江大湖中找寻找过它的踪迹,当初大乾派过十万佛道之士出海,就是想寻访仙山天人来镇压天龙。
王初冬抚摸着古朴的石碑,似是灵犀一照,决心想要亲手立冢亲的她亲昵地拍了拍赑屃脑袋,喃喃自语。
大龟微微轻鸣一声,缓缓破水游湖,速度不慢,却安稳如泰山。
徐渭望着龟背上的两人,轻声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
老乞丐提着酒葫,撇了撇嘴道:“那小子要是在这,小丫头身上最后一道通玄符可就没了。”
徐渭笑道:“原本我不信你们白家的气运之说,说什么天龙之变后起春秋,春秋之后再战国。春气义战不过是将国之气运转入江湖个人一说,可近几年各朝年轻才俊如雨后春笋,不论根骨资质还是机缘福运,确实都远胜我们那一辈,甚至用五百年来独具异彩来形容也不过分,实在让人不得不信白家的气运之说。”
老乞丐冷笑不语。
徐渭瞥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书上记载老槐晦暗,阴气湿重,多栖鬼。你以此磨损拓拔破军和王初冬的气运多年,就为了结你白家的因果。只是如此一来,未来天下十人可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老乞丐平静道:“白家是欠我不少,以前总想着以后就是客死他乡也不要回祖庙,但老了老了,却担心起白家基业三世而折,怕最后死得个一干二净。我身子被废后没什么出息,就想着收养王家这孩子,不是贪图她身上的气运,也不是传说中的残印,而是希望她能够不去复仇,和破军平凡老死,为白家尽点绵帛之力,这就够了。”
徐渭点了点头,问道:“有没有想过杀了她,一了百了?”
老乞丐冷冷一笑,只喝了口酒没有答话。
徐渭心知肚明地岔开话题,笑着问道:“听说最近帝都来了个北辽的高手,你可有什么风闻?”
白三文兴致缺缺,冷声道:“老夫在这凉州隐世多年,早已不过问凡尘杂事事了,只求能管好眼下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你说帝都去了北辽的高手?老夫记得十年一次的坤榜上北辽只有一个公羊醉榜上有名。难道是这北蛮子去帝都了?”
徐渭笑道:“不是这位带刀将军,而是北辽先前名声不显的一位叫拓拔不胜的负剑游侠。说是不胜,但一来帝都就找上了坐镇帝鼎阁轩辕楼的卢百里,切雪剑还未出鞘卢百里便坦然认输。后来又跟帝都里另外两大武道剑仙打了一架,据说这个年轻人的剑法极其精妙,一手剑术堪称是剑道各的巅峰,好像剑练到此地此景就再无拔高的可能了。。”
白三文开口道:“我这辈子最服的剑仙便是曾以一柄木剑问鼎过天下十人之位的叶青莲,听你说起来那个叫拓拔不胜的小娃娃这次是准备来找他的?”
说到这里,白三文意态阑珊,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酒人,他和叶青莲他们被人拍死在沙滩也很正常,甚而心里已早有准备,只是没想过,最后会是被一个外族蛮子给拍死。
心里隐有不甘。
刘渭笑道:“那拓拔不胜原是想着是借机踩一踩叶青莲,谁知最后遇上了天下第十剑,西门断罪,两人问剑答剑几十手后,拓拔不胜负伤退去。”
白三文愕然道:“西门断罪?他不镇守玉泉去帝都干嘛?饕餮即将出世,军部是不准备插手了?”
徐渭点头平静道:“至少第十剑一走,军部明面上的势力就都没了。其实这次不仅是军部,就连政事堂也撤回了自己的羽翼。有昆仑,天阙,蓬莱,这些大圣之地的天下行走在那,还是让他们江湖儿女江湖死的好。”
白三文无可奈何道:“原本还指望着军部在那压制,我好趁势借威,用玉泉的无数龙脉来压制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