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是金刚不坏。
赵白羽辛苦完成的春水刀势被她一掌拍去,气机反噬之下,赵白羽很没有风度地吐了口血。但却不再死握妖月不放,而是借势松开左手,趁女菩萨出掌的同时,双手迅速地拈动起来,他盯着女子,三瓣的瞳仁中发出妖异地光芒。拼死靠近女子,甚至摆出一副要用一招春水放手一搏的姿态,都是为了能够靠近她,趁她出手气机运转不急的关口,用眸子的幻术来对付这位女法王。
不喜不悲的白衣女子不识得他眸子幻术的厉害,但到底是三世转世,又因为当年大乾崇佛的关系,对帝脉眸子也有些了解。她在赵白羽开眸的同时瞬间关闭了六识,,抵御赵白羽留作后手的幻术攻击,手掌却是再度施佛家手诀,拍向对方的胸口。
赵白羽眸子一凝,望着闭目拍掌而来的女法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在莲花峰看过一些秘典,对佛法宗门颇多精通,自然认得女法王手上的诀式是佛家金刚舍利境才能使出来的轮转手。一般而言中原根柢的道教道法精深,他还是认同的,只不过对于其他法门诸如佛家的诀式,他虽没有领教过,但心底还是有所忌惮的。这些天描摹鬼宿身上的符篆,对佛家更是敬畏。
其实佛教真正的大盛只是在北辽,凉雀虽然不灭佛,但州郡内寺庙也不多见,是以佛家一直被正统的中原士子称作蛮夷教,带有浓重色彩的贬义。赵白羽从不信无缘无故的仇恨,那些不许人间见人屠之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太过正经儿虚假了些,他私心了猜测,这位北辽的女菩萨之所以一见面就要抹杀自己,多半是背后的势力想要在大乾转土重来罢了。三十年佛教入不得大乾,自然让北辽自诩释门正统的雷音寺不满,这些年死在襄樊的得道高僧可不在少数,倘若不是觊觎大乾百万信徒与道家一争高下,又何苦如此不惜性命。
只是不知道这位女法王同哪方势力达成协议,要来抹杀有赵家庶出身份的自己。
赵白羽嘴角苦笑心思百转千回间,那位关闭了六识的女菩萨手掌眼见着就要拍在他的胸口。
金刚小成的境界,一旦毫无防备地被她拍中胸口的心脉,那赵白羽断然是九死一生。
难道真的要耗尽与阿修罗的情分,再御出她来抵挡这位大敌?
只是来不及了。
女法王的手掌离他胸口不过三寸,浑厚的佛家气机直接挤压在他的心脉处,将他窍穴内的灵蕴和气机完全打碎,再不过一息这位被称为天下气运第一的男子即将身死道消。
远处白衣陆小婉眉头大皱,与她枝气相连的石剑在空中微微颤鸣。
曾在青峰观问过会不会再见的彼此,难道这甫一见面就要生死别离了?
年轻的吕祖第二望着那边苦笑的男子,目光一沉,再低头一笑稳了稳道心,左手忽然拈起一个生冷的诀式。
只是还未等她的诀式拈出第二诀,空中忽然又人清冷地叹了口气,幽幽地低声道:“业障。”
那清冷的声音刚落,青州城内一切都如同被凝固了一般,女法王的手掌停在赵白羽胸口三寸,再也近不得分毫。鬼宿和背葫芦的道士都僵在当场,脸上是不可置信地神情,望向空中眸子里带着不可抑止的敬畏与恐惧。陆小婉则是放下手中的诀式,低声道:“师父。”
空中一袭大红道袍飘荡而下,正是青峰观坐了三十年不动禅的林玄机。
她道心不动,也不去看陆小婉,而是抬眼望着从自己气机威压中由红莲护着退出十步的白衣菩萨,清冷道:“你观自在?”也不等对面女子说话,她有自顾自地轻笑道:“我看你丝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