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京师的机会,不会放过;灵棺如果是假的,他可不想落下赵如意一样的下场。英姑脱口当下便说,当然是真的。陈名闻解释说,要看卢君信哪个人,信我们,还是信赵如意,事情能不能成,还得靠嘴巴说。
英姑明白过来,没人敢开棺验明,只能听人说,有人说,也要有人信。既然如此,英姑问陈名闻,我们怎样让他相信?陈名闻说,实话实说。英姑说,只能如此了。陈名闻称是。英姑接着说,再往后呢?陈名闻说,我们出主意,让他做。
打算已经完整,想法已经完美。
陈名闻想得远一些,试探着说,我不敢想卢君会怎样?不料英姑对他说,换作陈大人,你会怎么做呢?帮我想想吧。陈名闻尴尬至极,无法言语。英姑说,不论好坏,陈大人只管按心里想到的话说吧。
陈名闻看着英姑,感觉到她心里的慌乱,无助,正要开口,英姑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求助。陈名闻又犹豫,说道,有些话不该讲。英姑安抚说,直说无妨,我想做最坏的打算。
得到英姑的鼓励,陈名闻索性说起来,卢君不会认下夫人身份的。英姑很吃惊,问道理。陈名闻说,从来水儿这里说起来,你就明白了。提起来水儿,英姑便明白九分道理。
陈名闻接着说,认下夫人就是认下来水儿,卢君不会找事,把自己和来水儿扯到一起。英姑说,道理我懂。陈名闻说,他会学赵如意,只要灵棺。英姑说,按你的话,我们得自己去京师了。陈名闻说,卢君会领我们去京师,为得是自己去京师,夫人和他本来无关。
英姑想不明白,卢君这样做,怎么是学赵如意呢。陈名闻说,他去京师夺王位。英姑摇头说,你们说的事我听得懂,却听不明白,我想这大王和将军差得远呢。陈名闻认真地说,因为大王没了,遇难逢的时机不行动,他就不叫卢君了。
陈名闻说得自己都有些得意,脸上无比开心。
听到这番话,英姑才明白宝弓国里的大事:不是谁扶灵棺立功,是谁来当宝弓王。
陈名闻接着说,卢君有卢夫人,比赵如意强。英姑问,赵如意白忙一场。陈名闻摇头说,看他能靠上谁?英姑说,靠王后吧。陈名闻说,能靠上,就好,可惜赵如意长年在斜口关,和王后没来往,谈不上交情。英姑说,看起来,只要卢君出关,赵如意就输了。
陈名闻微微笑着,心里想:真是这样,应该是这样。
英姑继续说,既然卢君想当大王,就应该认我。陈名闻生起兴趣,细心听着。英姑说,他会认下这女人的身份的。陈名闻追问何故。英姑说,他有称王的野心,不会和一般人有一样的见识。这女人有功劳,一定要计算;家里人犯大罪过,一定要论处;朝廷这里要灭族,就该灭族。话说得很到位。
是这番道理,陈名闻深深佩服英姑。英姑跟着问,有道理吗?陈名闻说,在理。英姑说,我们和卢君有这份关系,算依靠吧,他会领我们去京师。陈名闻漠然,自怪自己力薄。
忽然英姑叹气说,这些是你我演戏,假扮卢君。陈名闻说,差不离吧。英姑说,我们手里没本事,只能靠别人了。话语里透着深深的担心。
陈名闻想到一件事情,对英姑说,医生说夫人怀孕,夫人也说过,不知真假。英姑说,他也说了,是劳累所致。陈名闻宁愿相信,感慨说,如果夫人有身孕,王家和朝廷没有不认夫人的道理。英姑说,就算怀了孩子,我宁愿不让他们知道,不能让他们打孩子的主意。
陈名闻觉得英姑不理智,在胡思乱想,试着说,有孩子,夫人一定没事。英姑不同意,坚定地说,我不这样想,身份不要紧,孩子最重要。陈名闻愧疚,无法应对,不自然地说,夫人想得妥当,我差点误解夫人了。满脸尴尬。
英姑担心陈名闻受委屈,便安抚说,我想的比你简单,赵如意能干什么,卢君能干什么,可以不管,我们每一个都不能受到伤害。陈名闻赞美说,夫人心善。
听到这话,英姑看出他的心思,直接问,陈大人还留些话没说出来。陈名闻有些脸热,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说,原来以为夫人害怕了!英姑跟着说,说的没有错,我害怕了。陈名闻说,我们不用怕事,不用怕谁,管他什么将军,那怕他是坏人。英姑认真地说,我们都得活下去,还要去戎邦起灵。
两个人不停地啄着,话跟着话,到后来陈名闻跟不上路。
英姑不想陈名闻太纠结,小声对他说,我自己觉得有了。陈名闻欣喜万分,脸上的不快消失得无影无踪。英姑指着肚子说,他也得活下来,才能管用。陈名闻很得意,严肃地说,这是夫人的大本事,没人能比。
这时候,听见卢君在门外喊道,卢君求见夫人。英姑看着陈名闻,扭头对门外回应道,请将军进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