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名闻进门见英姑伏在桌面上,赶紧走到近前,伸手要扶,又觉得不妥当,劝说道,这样会着凉的,请夫人去床上休息。
英姑听到人声,已经起身,回转头对陈名闻说,有些困倦,不自觉就伏在桌上,感觉累,累得不行了。陈名闻宽慰说,我们只是身体累,旅途疲劳,多休息就好;夫人心里挂念亲人,可是累上加累。英姑点点头,惨笑着指指外面说,刚才遇见公子了。
陈名闻屏住呼吸,听英姑往下讲。
英姑接着说,我刚迷糊进去,就看见公子从外面进来和我说话。陈名闻问,公子还好吧。英姑不接话尾,继续说,公子说,我们快回家了。陈名闻点头。英姑说,公子担心路上有事。陈名闻问,什么事?英姑摇头,良久又说,公子没说,转身走了。
陈名闻明白,梦由心生,拿起茶水递给英姑说,夫人不要太过思念公子,好好保重身体才是。英姑点头,问过来说,我的脸色难看吗?陈名闻点头。英姑追问,是怎么难看的样子?陈名闻迟疑片刻,故意说重话,面如白纸。
英姑听到此话,轻轻叹气,摇摇头说,我们商量一些事吧!陈名闻请讲。英姑说,我身体扛不住了,恨不能飞到京师。陈名闻茫然。英姑说,我想好了,只要我们人没事,谁想要灵棺,我都让给他。陈名闻知道这个谁应当是卢君,便说,不能这样。英姑说,他们是我们的大王和公子,也是他的大王和公子,他不应该对大王和公子不敬吧。
陈名闻让英姑的话说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英姑接着说,卢君在打我们的主意。陈名闻说,不奇怪。英姑问,可不可以和他谈谈。陈名闻说,谈什么?英姑说,不要伤害我们。陈名闻说,应该,理当。英姑说,如果他要这个灵棺,我们让给他。陈名闻说,不知道他的心思。英姑问,他会抢吗?陈名闻想到赵如意,忍不住说,将军们的脾气差不多吧。
这句话让英姑十分担心,迟疑地说,不会学赵如意把我们扔掉吧。其实内心里并不介意这件事。陈名闻安慰说,百花关离京师只有两三日的路,他不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自从英姑进入将军府,一直盘算能不能去成京师,听到陈名闻这句话,自然放心,无论怎样,陈名闻能将自己带到京师,就不用担心了,接着问道,去京师,太傅领着我们做什么,要做什么?陈名闻没听明白。英姑说,我不认识人,不知道人。陈名闻宽慰说,有王家,有朝廷。英姑说,我害怕他们。公子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保护我们,帮助我们。早晚朝廷会治来水儿的罪过,治来英的罪过,几日之后来英就不在了,
陈名闻也想过这些事,可是没想通。
英姑继续说,在京师,我没有家,没有地方可去,可住。陈名闻沉吟片刻,劝慰英姑说,朝廷里不全是坏人。英姑说,也许我也活不下来。陈名闻赶紧拦住英姑,不让她说这种话。英姑深长地叹口气说,兴许命该如此呢。
见英姑一心往这里想,陈名闻觉得有道理,有可能,又不敢直言,只能接着劝慰英姑说,夫人想得太悲观,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英姑手指着地,轻言轻语说,这里就有个办法,我想试试。陈名闻吃惊地猜测问,卢将军吗?英姑说,我们一起去京师!陈名闻问,他肯吗?
英姑死死盯着陈名闻,等会儿功夫又说,不管他认不认,见面叫我英夫人,算到公子府里的人,该帮的时候应该帮的,何况我们把灵棺让给他。陈名闻说,刚才卢君和秦崇义进来查看灵棺,我猜他们想知道真假,还在谋划,还没有做出决定。英姑说,灵棺不能等在这里,得赶紧去京师。陈名闻不解。英姑接着说,京师去晚了,真假就没有意思了。
英姑想着那时候的情形:来水儿没了,灵棺也葬了,赵如意办完事情了。
陈名闻甫听到这句话,吃惊英姑的想法能到这个地步,不免刮目相看,说,夫人说的话我听得明白,依靠卢君是个不差的办法。英姑见他勉强附和,逼问道,太傅不妨直说。陈名闻长长叹气说,我领王命跟随公子多年,不离公子半步,说实话,公子不喜欢结交朝廷大臣,没有可依靠的大臣。英姑说,看来他不是当王的材料。陈名闻说,从亲戚上说只有卢君了。英姑说,何况他也是将军,有威望,能和赵如意比一比。陈名闻说,夫人拿主意吧
英姑起好话头,看见陈名闻听进去,便问陈名闻,我已经约着卢君见面,应当怎么说?陈名闻想想念头,有些犹豫,转瞬又说,天下人都知道卢君心思细密,做事稳当,夫人留点东西在自己手里吧。我们把事说得白些,不故意,千万不让他看出破绽,看出我们的心思。
英姑想听陈名闻筹划,向他讨问计策。
陈名闻说,卢君将我们留在将军府里,一定想好了很多事。英姑说,我能看出卢君不是一般人,很难猜到他的心思。陈名闻摇头说,不一定,越是这样越好办,我们不怕他想事情,就怕他不想事情。英姑听得糊里糊涂,不知所云。
陈名闻接着说,卢君想知道我们的灵棺是真是假。灵棺如果真的,夫人不把灵棺让给他,他也会出手抢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