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月书赤绳(二十七)
“我?”
尚月疑惑地指指自己:“我一直向着你的呀。”“其实,金绯就是有点紧张,都是因为太关心我了。她还是很信任你的,不然,当初怎么会想着请你来店里呢?如果不是心里认可,岂不是……她急着周全,一句“为虎作低"险些脱口而出,看着眼前的乘风,突然意识到不对,喉咙紧了紧,连忙把这个词咽回肚子里。“是什么。“乘风自然听出她还没说完。
“没什么……"她清了下嗓子,往回圆话:“我是说,岂不是在害我吗?她只是嘴快。″
在金绯面前说了他的好话,现在又要在他面前为金绯说好话。她两头哄着,半分不耐烦也没有,只盼着他们两个不要千万不要再闹别扭了,夹在中间的滋味真是焦头烂额。
乘风静静听着,鼻尖微微翕动。
他想问她,为什么骗他。注视着她澄然莹润的双眼时,又想,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骗他。
语言可以粉饰,身体不能。
他闻到激素与汗腺活跃度骤增释放的气息,谎言的气息。尚月说得专注,没发觉乘风的眼中一点点漫上层阴翳,灰蒙蒙的,声音同样沁着雾气,有些模糊。
“是么。”
“你让她放心的办法,就是告诉她以后会和我分开?”她微张着嘴,迟疑了片刻才出声:“…我不是这么说的啊。”说完,觉得他这样多少有点明知故问,又接了一句:“你不是听见了么。”他意味不明地"嗯"了声:“听见了。”
“听见你说我们的关系不正式。”
这句话有问题吗?
她颇感无辜:“我们毕竞不算是……配偶。”“那这算什么。"他按住她心口位置,衣料之下,那枚密钥被体温悟得微微发热。
金属能被温暖,人类的心却似乎不能。
“你的资产。"她如实回答。
“它冠着你的名字,"他盯着她的眼睛,“我也是。”她点头:“现在……是的。”
“现在?”
“尚月。"乘风嗤笑出声,气的。
“以后呢?”
“以后一一"她听出他的语气不太对,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诚恳道:“还没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他双掌下意识收紧,又立刻放松,“但知道我们会结束?”“可是,"尚月碰碰他的胡须,“也不是我们,人们都是这样子。”“我不是人。"乘风绷直了胡须。
“这只是个统称…“她差点被他冷不丁抠字眼的言论带偏了,稍顿了下才找回思路:“我的意思是,相处时间久了,会分手也很正常啊。”“所以,你认为我们也会。”他说。
……嗯。“她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执着于跟她争论这个问题。情浓时的誓言,恋人总是向彼此许诺永远。那些都是假的。
甚至地球上流传着十分具有讽刺意味的总结:恋爱时的永远,约等于半年。太多事迹证明海誓山盟不可信,她只想认真把“今天”过好。而且,也从未听闻泰拉有相关传统,兽人们总是很务实的。不,并不总是。
看着瞳孔一点点缩成针尖般大小的老虎,她恍惚间觉得正面对着一团熊熊烈焰,那些花纹也不是真的纹路,而是被高温扭曲的空间裂痕。卡住身体的虎掌所施加的力道分毫未变,而她仍清晰地感知到一-他生气了。
为什么?
她只是实话实说,况且这仅仅是种可能性,任何一个成熟的个体都应该清楚才是。
尚月望向他的眼睛里满是迷惑。
乘风沿她的脊背一路摸上去,停在颈后,他通常在那里留下标记,昭示亲密。
在既不伤到她,也不弄疼她的前提下,几道象征性的衔咬痕迹很快便会消退,皮肤恢复如初,气味随着频繁的清洗一同淡化,仿佛他从未占有过此处。怎么会觉得她胆子小呢?现在这样,明明大胆得很。他不说话,尚月也没说,只配合地拢着头发顺到一侧,方便他动作。没了长发阻隔,包裹着气管与动脉的颈项袒露在面前,甚至用不着嗅闻或触摸,仅凭肉眼就能看出赖以为生的空气与血液如何在这两处要害中活动。多么自然的、不设防的姿态,全然忘了他是谁。该提醒她。
“嘶!"尚月蓦地倒抽口气,拍他肩膀:“你咬我做什么?”乘风陷进她颈侧皮肉的獠牙咬合的势头顿止,几秒后,缓缓松开。受到压迫的皮肤现出两对圆圆的红点,微微凹下个小坑。想让她再也说不出刺耳的话很简单,简单到只需要继续用力。但继续用力很难。
比击退围困城市的突变体更难,比进入后援断绝的茫茫冰原寻回战友的残躯更难,比选入军校时的考核更难,比幼时被父母丢进山林进行第一次狩猎时更难。
此前的半生中,他遇到的所有关隘,竞不如一层薄软的、连稍低几度的冷风都无法抵御的皮肤难以攻破。
盯着那两对虽迟几天,终会了无痕迹的牙印,乘风再次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没想过自己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你还生气吗?"尚月琢磨不清他的心思,只好试图用亲吻作为安抚方式,又拿不准这个时机到底合不合适,反复偷瞄他的眼神。“这取决于你。"乘风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