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断腿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
端阳节南阳书院只有半日假，赵焕未归。今日逢休假，她终于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儿子了，正张罗着让厨房的人给她的焕儿做些爱吃的补补身子，眼里的笑都藏不住。
“什么不好了？"闻言，沈氏沉了脸，低呵。来的是前院的婆子，气喘吁吁道：“二公子他、他摔断了腿，此时正在医馆。”
沈氏手一抖,豁然起身：“什么？！断腿？!”两眼一花就要往后倒，身旁的婢女眼疾手快将人扶住，“夫人！”沈氏借着婢女的力站了起来，手心冒汗：“扶我去梳洗，我要去看焕人……”婢女欲言又止，可她抵不过沈氏爱子心切：“是。”赵焕从医馆回来也要一两个时辰,沈氏等不及。沈氏换了身比平日轻便些的衣裳，头上的钗环也换了下来，她略显焦急地坐在铜镜前，“动作快些。”
婢女应“是”重新梳好发髻后连口喘气的机会都不敢有，躬身去拉开黑漆描金妆奁，想找几只精致小巧的发钗，谁知一拉开就发现一只从未见过的小匣子，动作稍顿，婢女犹豫一瞬还是道：“夫人，这只匣子奴从未见过。”沈氏心中都是儿子受伤的事，闻言拧眉，不耐地将匣子接了过来，染着丹蔻的手指扣住盖子缓缓打开，赫然入目的是两只带着血丝的眼球，朝着她的方向看着，眼珠子底下压的是几张银票。
“啊一一"沈氏瞳孔瞬间放大，透露出从所未有的骇然。她大惊，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谁知匣子被她磕在桌子上，两只眼珠子顿时顺着开口弹了出来，一只滚落到地上，一只顺着桌沿滚落到她的衣裙上。“啊一一"霎时，沈氏惊叫着扭动身子，连带着凳子翻滚到地毯上，手掌触碰到地毯，刚想动却发觉手底下有东西，僵硬地转过脖子，却发觉手底下是另一只眼珠子。
婢女白着脸僵在原地，想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在沈氏的尖叫下明白了那东西是真的后软了身子，“夫人、夫人…”婢女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抖着嗓子说不出来一句，更别说去扶地上的沈氏。
外头的婢女听见了里间的动静，连忙跑进来：“夫人，出什么事了?”入目的却是瘫坐在地的大丫鬟和连着凳子都翻倒在地的沈氏，怔忪一刹，两人上前先去扶了沈氏，指尖沈氏目光惊惧地盯着某处看，顺着视线看过去，两人才看见地上带血的眼珠子，两人瞪着眼晴像叫，却被沈氏喝住：“闭嘴！沈氏此刻狼狈不堪，头上的发髻已经有些散乱，脸上都冷汗，发丝贴在脸上，唇脂还未来得及抹，跟脸一样苍白，手上还沾着血。地上的大丫鬟几息间找回神志，哆哆嗦嗦爬起来，嘴里不停道：“我去找老爷，我去找老爷…
沈氏瞪着的眸子倏地一动，“不准去！“她透过镜子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谁都不许去，更不能透露出半个字！”“听到没有？！”
众人迟疑一瞬，颤着声儿应道：“是。”
沈氏深吸一口气，绷着身子说道：“把这里收拾干净，这些东西有多远给我扔多远。”
几人不敢动，捏着衣摆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想死么？听不见我的吩咐？！”
一名婢女胆子小些，扑通一声跪在沈氏脚边，呜鸣咽咽哭着说：“夫人，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一一”
“啪一一”婢女的话音消失在这一个巴掌里。沈氏用尽全力去打那婢女，长长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脸：“捡起来！”沈氏最讨厌别人忤逆她，一个婢女也敢不听她的话？“去端盆水来。"她像是被抽了几缕魂儿，眼神有些空洞。“是。“大丫鬟走了出去。
沈氏自顾自脱了身上的外衫，用力拿外衫擦着手上的血迹，可再怎么用力，那恶心的触感怎么也消失不了。
她虽不认得那两只眼睛，但她认得那两张银票。她不喜银票上有折痕，恰好给出去的那几张银票上面斜斜压了几道，还折了角。当时她瞧见时，还责骂了婆子两句。
而那两张银票上，恰好都有。
赵世临干的，一定是他。
那焕儿断腿是否和他有关？
沈氏越想心中越惊骇，若焕儿断腿是赵世临的手笔，那这匣子里的东西，就是来敲打她的。
他知道她的软肋是焕儿。
“啊！胡氏你个没用的东西！弄了一身伤不说还牵连了焕儿！“沈氏发疯似地扶地案上的茶具，一向精明的狐狸眼此时满是曾恨和恼怒。“贱.人！"都是因为周萦楚！
沈氏旁人面前一个样儿，背地里一个样儿，服侍她的人都知晓，可像今日这般癫狂的模样着实是第一次见。
重新沐浴净身，换了身鲜亮些的衣裳，手也不知被泡了花瓣的水洗了几遍，生生搓红。她不愿再用那梳妆台，重新寻了镜台，脸上的妆也比方才重些。拾掇好，赵焕也被接回了赵府。
沈氏领着大丫鬟踏入思文居时，吴千玫正伏在赵焕床边流泪，见沈氏进来，她抹了抹眼泪，起身行礼：“母亲。”沈氏目不斜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赵焕，将吴氏晾在一旁。赵焕疼晕过去好几次，这才刚睡下。
老夫人虽不喜沈氏，可赵焕却是赵家的血脉，她亲自来看了看，两人难得平静地交流了一回。
周溱楚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