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故人
“周夫人,奴婢瞧着前面凌霄花和月季开得不错,又恰有一凉亭,夫人可与陈小姐去那出休息片刻。”
今日日头正好,暖光倾泻,周索楚额上出了薄汗,“也好。”“亭内瓜果茶水一应俱全,夫人和小姐若是还有什么想用的,直接吩咐奴婢便是。”
说话的是赵世临让韩赋拨来的婢女,瞧着都是本分能干的。“多谢。"陈姻甜甜笑道。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婢女屈膝道。
周溱楚浅笑回之,拿婢子倒好的清茶饮了一口,“想不到府上还有这等僻静之地。”
韩家富有,府上亭台楼阁,每一花每一草,包括每一片瓦砾青砖,都是精挑细选花了大价钱的。
今日府上人不少,听闻不少皇家人都命人送来了贺礼。这韩家,比她想的面子要大。
设宴之处景色也是极美,因要宴请宾客,还好好布置了一番。美则美矣,可周潔楚却觉着这份美,有些禁锢。不似眼前这处,娇.艳自在有生机,看着身心心都舒服不少。
周溱楚与陈姻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心照不宣地未提方才与韩赋的事。陈姻年岁小面子薄,不好意思提及。而周溱楚不同,她与陈姻才相识不到半月,她又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旁人的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陈姻前头有老夫人挡着,哪里轮得到她指手画脚,还是少问得好。女子垂首含笑,玉指捻杯,头上发饰多有白玉镶嵌点缀,莹白色润,既衬衣裳又衬人。
周萦楚很适合白玉。
陈姻发觉后,目光从周溱楚的头上滑至耳际脖颈和手腕,“嫂嫂喜欢白玉?”
周萦楚还当陈姻盯着她看是作何,原来是瞧她戴的首饰,“白玉油润无瑕,质地如凝脂,我是多偏爱些。玉有祥瑞之意,不过心心中祈求个吉祥如意。”她盯着手腕上的羊脂玉镯,眸光柔软似羽。吉祥如意。
陈姻记得,她这位嫂嫂母亲早逝,父亲偏宠妾室,吉祥与如意想必也是求给自己的。思及此,陈姻心中生出几分怜惜来,她凑近几分,让自己的笑更明艳些,“宝儿瞧着,嫂嫂就是如意长欢的命。”周溱楚伸出手指轻点陈姻鼻尖,“宝儿的嘴真甜。”“宝儿说的是真的,嫂嫂是我相处起来最舒服的女子,而且貌美温柔,这样美好的人,一定要事事如意的才好。“陈妯皱鼻一笑,眼中似有星辰,红唇一张.一合。
温柔美好么?在她眼中,母亲也是如此,但她却没有一个好下场。周萦楚望着陈姻笑而不语。
此处人少,多是韩府内宅之人路经此处。
“…阿楚?”
“是你么?”
男子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周索楚动作微顿,转过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男子,生得文弱,妥妥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五官精致,瞧着年岁不大。那人一身雪青色圆领长袍,一手负在身后,神色有几分激动,“当这是你……”
薛琅本欲去前院拜见韩老爷,顺道感谢韩赋昨日亲自跑那一趟,纵使瞧得处那韩赋瞧不上他们,可应尽的礼数还是要有的。眼见时辰不早,岳丈又催得紧,妻子不言不语,未有一点想要陪自己一同去的意思,他只好自己领人前去。谁知途经此处,远远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美景满园,可他眼中只剩下那一抹烟紫。
“你在此处候着。"薛琅视线未挪半分,稍稍偏首对随从说道。忽视周萦楚身旁的女子,薛琅大步上前,脸上满是笑意,目光紧随周索楚的脸,“阿楚,你怎会在韩府?”
“一别多日,没曾想,我还能在这偌大的临安与你相遇。”周萦楚见他走进凉亭,就站起身来,四处瞧了瞧,后退半步,低眉敛目道:“奴家夫君与韩老爷长子乃是挚友,今日奴家是与夫君一同前来的。”女子声音轻柔,一字一句让人听得清楚,其中的疏离冷淡让薛琅脸上的笑意一僵。眨眼间,他依旧是一张笑脸,只当周索楚事实相告,并无他意,“那还真是巧。”
陈姻望着可以说得上冲进凉亭的男人,攥了攥帕子,绕到周索楚身后,面露警惕。
周萦楚安抚地拍了拍挽住她小臂的手,抬起眼眸看向他,“若无其他事,薛公子还是早些离去吧,此处人少,若是让有心人瞧见,多有闲话。”“我……”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出现在此处?"薛琅不想走,追问。周萦楚垂眸不语。
薛琅也不强求,继而道:“我岳丈前两年受到牵连被贬至苏州,如今官复原职回了临安。岳丈的妹妹是韩老爷的妾室,于是便被韩公子接来了此处。”“如此甚好。"周萦楚惜字如金。
身躯里的狂热像是要把薛琅撕碎,重遇故人,他如何视作不见?亭内一时安静下来,婢女和陈姻站在一旁盯着他,他却无法动弹,也不想动弹,一双眸子盯着周溱楚,喉头动了又动,“阿楚,你……过得好不好?”阿楚很美,一直都美,他年少就知道。他一直盼着这位姑娘长大成人,顺理成章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他会对她好,爱她宠她。可世事无常,眼前的女子与他没有半分干系了。
他不喜欢徐氏,岳丈本就看不上薛家,让他入赘瞧上的是什么薛家心里都清楚。连他都以为他这辈子都要走不出苏州,谁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