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煞星
近来,西京风声鹤唳。
四海楼一一这座陈氏商行旗下最热闹的酒楼,也因此冷清了不少。陈真坐在二楼专属于他的临窗雅座,专注看着街面上那些行人,只见他们步履仓促、脸上也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惶然。他不由得眉头微蹙,感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正笼罩着整座城市。这样的感觉让他莫名不安,以至于连耳畔几个大掌柜汇报的账目,都不怎么听得进去了。
忽然,陈真眼神一凝,突然注意到一楼的大堂内,有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正凑在一处,交头接耳,神秘兮兮地在说着什么。陈真耳廓微动,那刻意压低的声音便如线般,清晰传入他耳中。“听说了吗?昨夜一一义王府上也出事了!”一个黑脸汉子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义王府?不是霍府么?我前几日分明听说,出事的是京畿卫戍的霍渊霍大人府上!”
“瞎,你这都多久前的老事了?少说也有半月了吧!这些天来,永昌郡王、安国公、文远伯,都一个接一个地没了,昨夜甚至连义王都……这么一群皇亲国戚们都死了,谁还能记得起当初的那位霍大人?”“我的娘!真的假的?霍大人半月前死在自个儿府邸上,我就觉着已十分离奇了,如今怎的、怎的连这一群名字都不可说的贵人,也没了?到底是哪路神仙下的手?他们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仇怨倒是不清楚,但若说到哪路神仙………黑脸汉子声音又低了几分,“听说,这一回,还是那位煞星'动的手!”
“煞星′?又是′煞星'?怎的老是这′煞星'?他到底什么来路,怎能单枪匹马,出入王公贵胄们的府邸如入无人之境?这偌大一个西京,难道就没一个人知晓他的模样、摸得到他的半点线索么?”
“这谁知道呢!我只听说,这煞星杀人不见影,留刀不留头,而且一-除了最初的崔大人和霍大人外,他专挑皇族下手!如今,那些惯来眼高于顶的贵人们,夜里怕是连觉都不敢睡踏实喽!”
“嘘一一!慎言,慎言!小心祸从口出!”听着那些人既带着猎奇、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议论,陈真的眉头越皱越紧。
煞星……煞星?
不知怎的,这个词就像是根刺,横亘在了陈真心口。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脑海浮现出阿苏尔那双孤狼一般执拗的眼睛。一一会是他吗?
那个曾在边境酒肆与他共饮的少年,会是如今在西京卷起腥风血雨的人吗?从陈氏商行目前探得的零碎消息来看,应当就是他了。可…为什么?
陈真分明记得清楚,阿苏尔只是一个过分单纯又过分执拗的人罢了,说他是小孩子都没错。那双眼睛里,透亮得装不下任何阴谋诡计。这样的人,为何会卷入如此狂暴的风波中?莫非是被什么人骗了?
还是另有隐情?
可无论如何,阿苏尔难道不知道,像他这样不管不顾地在西京杀戮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引火烧身,引来皇室歇斯底里的反扑和围剿吗?到了那时,仅凭阿苏尔一人一刀,又如何与一个皇室、一个国家的力量抗?!
他的刀再快,难道还能快得过万箭齐发的利箭?他的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杀得尽那倾巢而出的铁骑?
…多想无益。
陈真强压下心头的忧虑,凝神听身前掌柜们的报账。他一边听,目光一边无意识地扫过街道。
但就是这一扫,却让他心头突然警铃大作。不对。
陈真心中暗忖:今日的街头,哪怕被“煞星"的阴影影响了,也未免太过安静。
平日里,那几个老是在拐角唱莲花落的乞丐,这会儿突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徘徊不去的江湖人士。
陈真注意到,这些江湖人士背上和腰间的包裹里,鼓鼓囊囊地装着些棱角分明的东西,不太似寻常人的物件。
陈真心中一沉,目光又扫过大堂。
只见此刻,酒楼的大堂里,也多了几桌衣着普通、眼神却过于锐利的“客人”,若有似无地盯着酒楼的楼梯口,似是在找什么人。这些人……当真是“常人”么?
陈真脸上不动声色,合上账本,对掌柜们露出了一个宽和笑容。“诸位叔伯、前辈,这段时日辛苦了!商行能有今日,全仰仗各位的汗马功劳,陈某与家父都感念于心…账目之事,一笔一划,皆是根基,我自然万分放心,容后细看。今日还约了朋友,少陪了,回头再与各位叙话。”陈真起身,动作从容,带着身旁的三名亲信,一路下楼,路过柜台时,他还顺手拍了下相熟伙计的肩膀,笑着说道:“今天的茶不错。”至此,一切皆是如常,就好像陈真心心中突然冒出的危机感,不过是他的杞人忧天。
但,就在他踏出四海楼,拐进旁边那条通往商行后门的小巷时一一“陈真!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两侧墙头蓦地冒出数道人影,手持弩箭,寒光乍现!而巷口巷尾处,更是有重甲兵士持刀涌出,瞬间封死了前路与退路!陈真目光一沉,脸上却仍然镇定,越众而出,向那将领抱拳道:“原来是刘将军。在下陈氏商行陈真,久仰了。”
他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轻侮的傲气,朗声道:“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