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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看看这抽象的故事,你们看得下去(1 / 2)

阿黄实战经验丰富,敏捷地闪开,反口咬向黑背的脖颈。但另外几只红布条狗一拥而上,从侧面、后面发动攻击。它们打法毫无章法,却异常凶狠,全然不顾自身伤害,只一味扑咬。阿黄寡不敌众,很快后腿和肩胛就被撕开伤口,鲜血染红了麦秸色的毛。它拼命挣脱包围,跟跄着退入杂货铺最深的阴影里,喘息粗重如风箱。那块一直悬挂在它胸前的、光润的铜铃,在撕扯中被拽落,丁铃一声,滚落在青石板路中央,沾满了尘土和它的一滴血。我蜷在树洞最深处,通过根须缝隙目睹这一切,爪子深深抠进洞壁的泥土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我帮不了它,出去,只是多一个牺牲品。

疤眼的鸽群也未能幸免。那些红布条狗显然受过“训练”,懂得协作。它们分出两只,狂吠着冲进县学街檐下,惊起鸽群,另外几只则埋伏在鸽子们习惯的飞行路在线进行扑击。鸽子们惊慌失措,四散飞逃,队形大乱。疤眼焦急地鸣叫着,试图收拢队伍,指挥它们飞向高处。但一只红布条狗异常狡诈,佯攻另一只幼鸽,引得疤眼俯冲下来驱赶,另一只狗突然从残破的影壁后窜出,高高跃起,精准地咬住了疤眼受伤后略显滞涩的翅膀。

“咔嚓。”

那声音很轻,但在无数翅膀拍打声和狂吠声中,却清淅地刺入我的耳朵。晓税s 耕欣醉哙疤眼象一块灰色的石头,直直坠落在地,扬起一小团尘土。它剩下的那只完好的眼睛,还望着它惊慌四散的族群方向,那道标志性的疤痕在最后一刻似乎舒展开,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几只还没学会飞的小鸽子,在巢里瑟缩着,被红布条狗轻易地叼走,只剩几片柔软的绒羽,在血腥的空气里缓缓飘旋。

“疯了全疯了” 不知道是哪个幸存的老鸽子,在极高的屋檐角落发出泣血般的哀鸣,“规矩没了天也要塌了”

我没有回应。树洞里的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渗入我的骨髓。是的,规矩没了。振英街赖以生存的、那张由无数细小规则编织成的无形的网,正在被一双双狂热而无知的手,粗暴地撕扯、扯断。我隐约感觉到,这不仅仅是外敌入侵,更是某种内核的腐烂。年轻的麻雀渴望不劳而获的“平等”,年轻的工蚁嫉妒蚁后的“特权”,流浪狗觊觎阿黄的领地和“地位”,而被系上红布条的野狗,则在灵长动物的煽动下,将内心原始的破坏欲和对力量的渴望,包装成了冠冕堂皇的“歌名行动”。它们抛弃了祖辈用生命试错换来的生存智慧,以为砸碎一切,便能得到天堂,却不明白,砸碎之后,往往只剩废墟,和废墟之上,更赤裸的弱肉强食。

真正的、摧毁一切的风暴。那天的太阳白晃晃的,象一块烧红的铁饼贴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灼热的光芒似乎带着重量,压得老槐树的叶子都卷了边,蔫头耷脑。蝉鸣有气无力,拖长了调子,仿佛也快被烤干了。阿黄躲在杂货铺最深处的碎砖下,艰难地舔舐着伤口。

残馀的鸽子挤在檐角最隐蔽的破洞里,瑟瑟发抖。喳喳和寥寥几只忠诚的老麻雀,藏在树顶最密的叶簇中,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我缩在根洞最里端,腹部紧贴地面,那里传来一阵阵持续不断的、不祥的震颤,由远及近,越来越强。

来了。

从街南口,那股震颤化为滚雷般的蹄声和嘶鸣。不是之前几只散兵游勇,是一支十几条,或许二十几条野狗,体型普遍比之前的流浪狗更大,毛色杂乱,但脖子上无一例外系着崭新的、鲜红得刺目的布条。它们奔跑的队形杂乱却带着一股席卷一切的蛮横气势,脖颈上的红布条在狂奔中拉成直线,象一道道流动的血痕。它们的眼睛,统一地泛着一种饥渴而狂暴的红光,大张的嘴里淌着涎水,发出整齐划一、却比任何杂乱狂吠更令人胆寒的吼叫,那节奏红布条最大,也最红。它每一步踏下,沉重的爪子都仿佛要在青石板上砸出火星,眼睛里燃烧的已不是光,而是两团浓缩的、要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

它冲到街心,人立而起,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嗥叫:

毁灭的狂欢,瞬间爆发。

几只狗冲向杂货铺废墟,用爪牙将阿黄用作庇护所的碎木、干草扒得四处飞散,阿黄被迫暴露在烈日下,它想反抗,但失血和之前的伤势让它动作迟缓,立刻又被更多的红布条狗围住,咬得它哀鸣不止,黄毛被血染成深褐。另几只则疯狂地跃起,扒着县学街斑驳的墙壁,将残存的鸽巢连同里面的草絮、羽毛、甚至未孵化的蛋,统统扯下来,摔在青石板上,啪嚓作响。鸽子们惊飞起来,但天空也不安全,几只专门负责扑击的狗在下面来回奔跑腾跃,总能将飞得较低的鸽子扑下来,一时间,灰色的羽毛和猩红的血点,在炽白的阳光下纷纷扬扬。

更多的狗,包围了老槐树。它们用爪子疯狂地刨着树根周围的泥土,碎石和土块飞溅。用锋利的牙齿啃咬着暴露出来的、虬结苍老的树根,木屑纷飞。

“这棵树!风间的像征”灰熊犬一边撞,一边嘶吼,唾沫混着树皮的碎屑从嘴角飞溅,“砍了它!烧了它!连根拔起!”

我死死蜷缩着,每一次树干传来的撞击,都象直接撞在我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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