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老管家点点头,蔺宇迈步朝着二楼走去,既然父亲在书房,他是该和他好好谈一下关于蔺家企业和自己的切身利益了。长长的走廊,斑驳的光影通过窗户投射进来,光斑一格一格,是他儿童时期最美好的记忆。脚步踩上一个个光格,想到小时候独自一人的游戏,蔺宇严峻的嘴角终于是有些松动。毕竟,这座大宅曾经也有过些许美好的回忆呀!
离书房越来越近,隐隐的争吵声音传递出来,年老沧桑的声音那么悲愤,那么无力,而另一道女声就显得有底气很多。“告诉你,别想好过,这辈子我就是要大家都纠结死,你们不让我好过,我能让你们称心如意么?”
声音越来越清晰,蔺宇想到几年前听到父母的争吵,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多少次?父亲苍老的声音充满无奈,甚至让人听出心中的挣扎,“曼丽,她已经死了,人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再这样揪着不放了好么?”透着沙哑的嗓音,已经能想象得到他此刻悲痛的表情。
“死了,我知道死了!死了你还这么挂念!”胡曼俪狠厉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带着不甘,还有那么一丝无奈。终于是争不过么?真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么?
眉头越皱越紧,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蔺宇有些心虚,又经不住内心深处的好奇,静静地靠在门口停书房内的动静。
“求了你,曼丽,我们能和和气气好好过剩下来的这些日子么?”蔺梓辉苍老的声音已经死气沉沉。心爱的女人已经病逝,对生活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挂念,只图能安安静静地过着后半辈子就行了。形同枯槁的手伏在椅背上,难以控制颤抖的身体。年轻时候有诸多向往,到头来却发现那一切的追逐不过是一场梦境。人生的幸福,其实只是与心爱的女人相依相偎,平安陪伴一生呐。
“不行!告诉你蔺梓辉,想要好好过日子,不行!给你们养了这么多年的野种,你怎么好意思说好好过日子!”尖锐的女高音就这么毫无遮拦地传进蔺宇的耳朵,震得他全身一个机灵,愣愣地呆站在拐角处无法动弹。僵硬的身体,大脑却在飞快的运转着,野种?她嘴里说的野种是他么?怀疑因子在心中骤然而生,想到从小的经历,飞速的猛涨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不想再听他们接下来的讨论,蔺宇转身飞快递朝着大门口走去。本来对这个家庭都没有太深的感情,当知道这样的事情以后,他怎么还能爱得起来?原来自己并不是胡曼俪的孩子,也难怪从小到大不招她喜欢,也不会在意他的终身幸福。既然是这样,那他还有什么顾忌的呢?只是,原来那个平凡的女人才是自己的母亲么?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就这么悄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甚至都没有听到他亲口叫一声‘妈妈’。
想到此处,胸口突地疼痛起来,呼吸变得不顺畅,身体揪着的疼。离开蔺家大宅,暖暖地阳光洒在身上也没能让冰冷的身体变得暖和起来。这个时候他最想的人是安怡,最想待的地方是他们共同温馨的小家。飞车返回锦江湾畔的公寓,蔺宇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大睁着双眼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慢慢地消化今天突然意外听到的所有信息。
早上和自己一同出门的安怡还没回家,头天晚上她告诉自己今天和朋友相邀一起逛街。之前每个周末他都要求她陪在身边,好不容易和朋友出去一次,他并不想这么快叫她回来。正好,安静的空间能让他独自一人想通透很多事情。他的,她的,他们共同的未来。
繁华的商贸中心,幽静的茶坊,安怡正和寝室好友欢聚一堂。大学毕业,袁晓丽跟随男友离开H市,去到邻城打拼,如今已经有一个小孩儿的她变得风韵十足,更有女人味儿了。孙菲菲在另一个城市为了自己女强人目标打拼,如今也找到一个可以包容她的男人准备着谈婚论嫁。刚结婚的章子若一副甜蜜模样。她们每一个人都过得很好,除了自己。安怡低着头顶着玻璃杯中的花茶,以前大家都调笑自己肯定是她们寝室中第一个结婚的人,谁知道毕业三年,自己却成为最后一个,也是最没有结果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