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守泸州刘伯承哭城战纳溪朱玉阶请缨
却说四川清乡督办邓锡侯闻顺庆兵变，急令李家钰领兵二千，出遂宁；陈书农领兵一千五，出合川；罗泽洲并何光烈残部计八千兵，出广安，四面围定顺庆城，日夜攻打。Du00.coM秦汉三部卒，多为顺庆土著，素有养家肥己之习，此番仓促暴动，顺手牵羊，大发横财，见敌强我弱，无心死战，十停中逃了三停。
神弹子刘伯承苦守数日，见势危殆，谓众将道：“顺庆孤城，外无援兵，内缺粮草，难以久持，不如弃城，杀出城去，兵走达县，待泸州陈兰亭、袁品文北上，共同入陕，再作计较，各位意下如何？”秦汉三不愿远走，力主坚守。正议间，报何光烈城下百般辱骂，单挑秦汉三死战。秦汉三大怒，欲引兵出城。刘伯承道：“此敌激将法，秦兄不可出战，况军心不稳，若生变乱，恐被敌所乘。”秦汉三咆哮道：“只消本部二千五百兵，今日不斩活阎王，誓不回兵！”执意出战。方引兵出城，不料部将戴宗勤临阵反戈，自后挥刀，劈翻秦汉三，领千余兵夺了吊桥。李家钰、罗泽洲左右伏兵，乘机杀进城来。刘伯承、黄慕颜见之，领兵来拒，一阵混战，敌众我寡，死伤无数。
刘伯承左冲右突，杀至城外灯台场，回视左右，只百余骑相随，汗透战袍，方要歇息，一彪人马斜刺里杀出，为首二人，乃川将陈书农、林翼如。刘伯承跃马上前，大喝一声：“挡我者死，阻我者亡！”如出笼猛虎，把枪使来，左一枪命丧黄泉，右一枪魂见阎王。陈书农、林翼如见其勇猛，双双来战。刘伯承斗过十余合，虚晃一枪，拍马回走。陈、林不知有诈，大呼：“休叫走了那厮！”只听得“嗖、嗖”声响，二石劈空飞来，陈、林闪避不及，一中额，一中肩，哇哇乱叫，伏痛而走。刘伯承也不追赶，驱马前奔，直投泸州而去。正是：
兵家胜败寻常事，卷土重来未可知。
且说泸州城，别称“酒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历代兵家称“铁打泸州”，乃川东南第一险要城池，扼川滇黔三省要冲。登城眺望，北沱江，南长江，双流汇舞，蜿蜒奔腾。沿江两岸，崇山峻岭，陡似屏障。驻守泸州有三部兵马。守城一旅，姓李名章甫，为人暴戾贪色，人称“李牦牛”；驻沱江左岸小市者，姓陈名兰亭；驻长江右岸蓝田坝者，姓袁名品文，各有二千多人马。陈、袁二人，经杨闇公、吴玉章策反，有意易帜，然心存疑虑，观望不决。
这日，陈兰亭营外，有人来见。陈召入，见来者虎相神骨，白袍黄铠，威风凛凛，离座揖道：“来者莫非开县神弹子刘伯承刘将军？”刘伯承还礼道：“正是。”陈兰亭道：“久仰刘将军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也。”引坐献茶，寒暄几句，便问顺庆举义事。刘伯承便将如何举义，如何兵败，一一道来。陈兰亭听罢，唏嘘道：“刘将军义举，实感钦佩。然举义事，非同儿戏，稍有不慎，九族不保。末将虽有此意，然虑兵微将寡，恐以卵击石，故迟迟未下决心。刘将军既来之，不若同去蓝田坝，与袁将军共商如何？”刘伯承称好。
一叶扁舟，载定二人，渡过长江，至袁品文营前，报上姓名。袁品文接入，三人礼毕，分宾主坐下。用茶毕，袁品文方要把话问来，刘伯承先前顺庆谋议，吃过泄密苦头，道：“不知袁将军身后两将，如何称呼？”袁品文指重枣脸者道：“这位姓皮名光泽。”复指淡金脸者道：“此位姓许名剑霜。两人随我多年，如同兄弟，尽说无妨。”刘伯承遂将顺庆举义始末说过，道：“我省内战连年，糜烂甲于全国。官军敲骨吸髓，百姓无以为生，田园荒芜，百业凋零，饿殍遍野。今北伐如火如荼，消灭军阀，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泸州举义，响应北伐，刻不容缓，望各位将军，以民为重，以国为先，不惜己躯，奋起报国杀敌，胜败俱荣，伯承不才，愿效前驱。”字字金玉，句句良言，说得陈、袁众人，热血沸腾，把那疑虑，早抛到九霄云外，齐声道：“刘将军带头，我等愿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刘伯承大喜，遂议取泸州之策。袁品文道：“末将与陈将军两旅兵，对李牦牛一旅兵，实力占优，然泸城险要无比，易守难攻，欲取此城，须先抢占忠山龙透关。此关南临长江，北濒沱江，巨龙舞爪，雄锁二水，乃由旱路入泸城之必经关隘。然关上有精兵防守，若久战不下，敌援来救，我军将进退维谷。李牦牛久经战事，为人残暴善斗，只可智取，不可力战。”刘伯承道：“不知袁将军有何取城妙计？”袁品文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末将有一计，定能马到成功，手到擒来。”刘伯承、陈兰亭问计。袁品文道：“李牦牛好色，其小妾新亡，末将假言觅得一美貌才女，欲结秦晋之好，邀其来蓝田坝‘天上宫’迎娶，其必来无疑，到时动手。陈将军可先伏兵于龙透关旁边山中，皮、许二将做好渡江准备，诱杀李牦牛后，偷袭龙透关。敌失主将，必定混乱，城不难下矣。”刘、陈抚掌赞好，依计而行。正是：
安排扑鼻香芳饵，专等鲸鲵来上钩。
且说李牦牛章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