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去战旧主，领兵撤出河南，退走山东，冯军兵不血刃，轻取洛阳、郑州、开封、商丘。阎军也乘韩复榘于鲁立足未稳，夺取济南，兵锋南指。蒋介石迭接恶报，于徐州擂鼓升帐，龙眼圆瞪，谓文臣武将道：“阎、冯反对兵马编遣，欲拥兵霸地，割据一方，步步紧逼。汉贼不两立，中正今日不灭逆贼，明日则为逆贼所灭，诸位有何良策破敌？”智吴用杨永泰出班道：“主公莫忧，微臣有一策，可破阎冯联军。”蒋介石道：“请道其详。”杨永泰道：“阎军长于守，短于攻，且阎锡山其人，生性多疑，瞻前顾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必逡巡不敢往前，故阎军一路，不足虑也。冯军善战，是为劲敌，然其千里而来，战线绵延，粮秣饷械，接济艰难，断不能久战。那冯玉祥治军过严，将士啧有烦言，可分遣使者，赉金送礼，许以高官厚禄，分化笼络，如此冯军可各个击破也。”蒋介石颔首。又有一将出班献计，乃中将军何成浚，其字雪竹，湖北随县人氏，先年攻井冈山时，被毛泽覃吓退，道：“杨军师言之有理。末将还有一策，可破冯军。”蒋介石道：“愿闻其详。”何成浚道：“西北蛮汉，鲜见江南艳丽，可网罗佳丽数千，阵前供其将士消遣，以懈斗志；再以重金厚礼，贿赂上下，冯军贫乏，得此财物，必不肯拚死卖命，然后乘隙，逐一破之，大功可成。”众文武抚掌称奇。正笑间，戴笠匆匆报来：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潜回广西，游说张发奎、李汉魂反叛，率五万兵，竖起“护党救国”反旗，由桂进湘，攻占长沙，欲与冯军合取武汉。蒋介石拍案大怒道：“李、白、黄三逆，阴魂不散，乘乱助虐，殊实可恨！”即驰令粤将陈铭枢、陈济棠进占衡阳，切断桂军退路；龙云滇军攻取南宁，覆其巢穴；何键湘军固守岳阳，伺机反击；陈策水军，海路助攻。上述四路兵马，以小枪王何应钦统领。复按杨永泰、何成浚之策，对阎取守势，对冯取攻势。众将得令，风驰电掣，各回军营而去。正是：
都道春秋无义战，国哀莫过蹈覆辙。
却说冯军前锋万选才、孙殿英，引兵三万，出商丘城，欲东进徐州，至马牧集，恰遇蒋介石中军，两军摆开阵势。这孙殿英，昔驻军蓟县，秘掘清陵，盗得慈禧太后、乾隆皇帝墓中珍宝无数，尤以慈禧所戴凤冠、乾隆所佩九龙宝剑最为稀世。后事发，全国哗然，谴声如潮。孙殿英用奇珍异宝、古玩字画朝中上下打点，又将慈禧口中所含夜明珠送给宋美龄，翡翠西瓜送给宋子文，方平息丑闻。其绿林出身，闯荡江湖多年，一柄大砍刀，一匹黑鬃马，好生了得。
话休絮烦。蒋介石挥鞭道：“孙将军，尔掘陵盗墓，恕你无罪。今何与逆贼沆瀣一气，自毁前程？天兵到此，悔过自新，饶你不死！”孙殿英大笑道：“满清杀我祖宗三代，此仇不报非丈夫也。掘陵有三功：断了满清龙脉，阻其复辟帝制，此为第一功；满清入关，大兴文字狱，开棺鞭辱贤者之骨，我以彼之道还施其身，为汉族同胞复仇，此为第二功；满清统治中国二百六十多年，搜括财产万万亿，我之掘陵，丰藏国库，此为第三功。三功论来，掘陵何罪之有？尔伪都南京，挟国民政府以令天下，任人唯亲，扶嫡压杂，排斥异己，屠杀无辜，腐化堕落，故干戈不止，天下动乱，卒使国无宁日，民不聊生，我兴兵讨贼，匡护正义，何悔之有？”巧舌如簧，说得蒋介石面红耳赤，大怒道：“区区孙逆，休得逞舌！谁将此逆擒下？”一将已从阵中奔出，乃花太岁刘峙。孙殿英舞刀来战。两马相交，刀斧并举，一番恶斗。斧起处，沉香劈华山；刀来时，关公镇山河。一个膀阔三停力壮牛，一个虎背熊腰势猛虎，端的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斗有五六十合，不分胜负。
万选才见孙殿英不占上风，挺鸦角枪来助。这边厢阵中，也飞出一将，疏眉翘目，高额宽嘴，使一口单剑，胯下一匹青骢马，呼一声“青田陈辞修来也”。剑舞处，银光闪闪；剑到来，斩足抹项。剑剑凶狠，招招致命。万选才尝闻追风弹陈诚厉害，不敢怠慢，施开枪法，舞花刺戳，枪枪精绝，招招夺命。斗有三十余合，陈诚拔马回走。万选才勒马笑道：“尔乃追风弹，休来喑算我。”并不追赶，来战刘峙。蒋军陈继承、王均二将，恐刘峙有失，双双拍马来助，陈诚也回马来战。那边厢刘茂恩、石振清见蒋军势众，天色将黑，便鸣金收兵。万选才、孙殿英方拔马回阵，不料蒋介石挥鞭冲阵。蒋军排山倒海而来，万选才、孙殿英压不住阵脚，兵马顿时大乱，往后溃退。蒋军乘机掩杀，冯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孙殿英退走亳州，万选才、刘茂恩、石振清退走宁陵。
蒋介石马不停蹄，乘胜夺取商丘，正议取宁陵，报何成浚于汉口各地，罗得佳丽三千，并美酒佳肴、云烟云土无数，送来军前。蒋介石出帐视之，见三千佳丽，个个描眉涂唇，花枝招展，大喜道：“美女烟土加金钱，不战可屈人之兵也。”即将众佳丽遣往宁陵、雎县等处，并派张钫等人，携重金美酒，前往刘茂恩军中策反。
冯军得了佳丽烟土，于烟馆娼寮吃喝嫖赌，昏天黑地，哪有心思作战。那刘茂恩受了重贿，又得了封官之愿，便诱捕万选才于宁陵，率所部降蒋。石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