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变，仓皇西走。宁陵、雎县遂入蒋手。蒋介石劝降，万选才破口大骂，即被推出斩首。冯玉祥闻先锋官万选才被斩，刘茂恩降敌，石振清逃遁，喟然长叹道：“我西北军样样俱好，唯见不得美女也。”便亲率大将孙良诚、孙连仲、郑大章、吉鸿昌、张自忠等，近二十万兵，于杞县迎战蒋介石。
蒋介石早已齐集大军，列下阵势。战鼓咚咚，旌旗蔽日。冯玉祥拍马出阵，厉声道：“尔专弄权术，不尚诚意，今日联甲以倒乙，明日拉丙以图甲，似此术法，绝非国家长治久安之象。今军阀余孽，多居要职；革命功臣，反遭摒弃，如此岂不令人扼腕？我自五原誓师以后，日与顽敌搏战于大河南北，为革命势力屏障，而今反诬我为反革命，颠倒黑白，莫此为甚！尔欲举国家为孤注，以快一人之独裁，故起义师，为民请命，翦除董、曹之蟊贼，以靖乱于朝野。宗仁与尔义结金兰，尓却要赶尽杀绝而后快；吾与尔亦互换兰谱，今日却死战于中原，岂可与刘关张桃园结义相比，而将见笑于今人后世也！”蒋介石大笑道：“尓阴险成性，反复无常，勾结赤党，背叛党国，破坏统一，叛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今啸聚潼关，进犯郑、洛，不以社稷苍生为念，只图一己之荣华富贵，不惜干戈，如此祸国殃民，尚敢于天军面前信口雌黄，大言不惭。今日斧钺相见，虽盟结兄弟，于私将被天下人耻笑，然中正断不敢将党国置于私情之上，速速放马过来，战个三百回合！”冯玉祥大怒，挥六十斤开山大斧，照头劈来。蒋介石举青铜降魔大钺架过，道：“尓昔为我义兄，今让尔三斧。”冯玉祥也不答话，呼呼再劈二斧。前后三斧，恰似程咬金三板斧，用足十分力。只听得“咣当当”声响，蒋介石举钺力架，满脸通红。那三斧，威力无比，若是凡将俗汉，哪里消受得起，蒋介石天生神力，盖世无双鬼见愁，也架得气喘。三斧过后，蒋介石道：“今日义绝！”施开三十六路钺法，招招波谲云诡，势大力沉。冯玉祥施展平生所学，招来拆招。一场恶斗，你死我活，怎见得？但见：
这个下劈橫抺，那员斜挑叠击。钺来截钻裹切，斧去崩扫
吊抑。上一斧大鹏落山，下一钺白马切蹄；前一斧吴姬砍柴，
后一钺大蟒摇尾；左一斧叶底藏花，右一钺金雕展翅。斧钺
本是同种器，取胜还看娴功技。直斗得：光华缭绕射人眼，
鬼神见之涟涟涕。
蒋冯大战百合，直斗得云驻雾凝，山呜河咽，冯玉祥气喘吁吁，拔马回走。蒋介石杀得性起，挥兵冲阵。冯玉祥且战且走，往开封而去。蒋介石追至枊河，金乌西坠，人困马乏，便扎营安寨。正埋锅造饭，报冯军孙良诚、庞炳勋、吉鸿昌兵马从正面杀来，已将高贤集、龙曲集截成数段；冯军孙连仲、张自忠兵马从左侧杀来；阎军孙楚、杨效欧兵马从右侧杀来；冯军孙殿英兵马从麻邑、柘城杀来，冲击后营。蒋介石迭接警报，大惊失色，方知中了冯玉祥诱兵之计，急分派陈诚、顾祝同、张治中、胡宗南等拒敌。两军数十万兵，近身肉搏，昼夜厮杀，十日不息，直杀得中原大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积尸如山，血流成河。
却说冯军骁将孙良诚、吉鸿昌，于兰封挖深两丈、宽丈八、绵延十里大壕，壕内密布竹尖、铁刺等。陈诚、顾祝同不知前有机关，率兵奋勇冲杀。蒋军马队至壕前，收缰不及，纷纷跌翻壕中，俱为箭矢射杀。步卒后退，为督战队斩杀，哪敢回走，只得舍命冲壕，俱丧身壕中。天色渐黑，陈诚、顾祝同见冲壕无望，便领兵后退。孙良诚、吉鸿昌见之，咆哮一声，冯军纷纷跃起，俱执长枪，背插大刀，脚踏壕尸，架起竹梯，人人争先，个个拼命，上壕掩杀，直杀得蒋军弃甲曳兵，溃退三十里，冲垮蒋介石后队。
蒋介石退至商丘朱集，方稳住兵马。正与众将计议，忽报冯军郑大章，率千余铁骑，乘夜踹营，放火烧寨，横冲直撞，猛不可挡。众将失色，皆劝避走。蒋介石厉声道：“中正身为统帅，焉可畏死怯逃耶？其铁骑虽是慓悍，然仅千余，何足惧哉！”方挥钺出帐，只见一将，满脸血污，热汗腾腾，手提三颗首级，至帐前滾鞍下马，拜道：“上官云相保驾来迟，望乞恕罪。敌骑已杀退，主公勿惊！”蒋介石大喜道：“上官将军率师五百里来援，杀退敌骑，功不可没。”即加衔一级，赏金百两。复令众将深沟高垒，坚守定陶、曹县、民权、太康诸地，与阎冯联军对峙。
这日，蒋介石集将议战，一将出班献计道：“两军相胶，冯军缺粮少秣，势难久持。阎逆首鼠两端，按兵不前，克扣冯军粮饷。冯军士气受损，怨声载道，锋芒渐衰。阎、冯各打算盘，势孤则暂时相顾，力充则互争雄长，貌合神离，断难持久，只消如此这般，便可瓦解敌军十万来附。”蒋介石视之，乃参将张钫，大喜道：“需多少金银，只管向宋子文领取，若能说动敌兵十万来降，便是头功。”张钫领命，携重金厚礼，往说孙殿英。
这张钫，字伯英，号友石老人，河南新安人氏，口悬河汉，舌摇山岳，能说会道，朝中鲜有比肩者。入得孙殿英营中，献上重金厚礼，许以官愿，只三言两语，说得孙殿英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