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都尉府余川又有些后悔,西域如此之大,自己这跟没头苍蝇一样,又要去何处寻找梵香谷,早先在府中就该找人打听一番,无奈之下,只得先在城中寻了家茶馆碰碰运气。
茶馆这种地方,向来是南来北往的过客,包括那些江湖人物都喜欢的歇脚之处,因此要想打听消息,茶馆不失为个好去处,余川选的这家茶馆离凉州城北门不远,名曰“凤来楼”,听着有些大气,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路边茶铺子。丢了几个铜板,要了一壶春尖,挨着一桌看似卖苦力的中年汉子做了下来,已是晌午时分,陆续有许多茶客进入店中,很快,就坐的满满当当,小二也是忙得一头汗,时不时的吆喝两句。
余川竖着耳朵半天,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正有些失望,店外一阵清脆铃铛之声传来,一个牵着头跛驴的佝偻老者缓缓走来,行至凤来楼前停下脚步,随手把缰绳系在门口的拴马桩上,进入店中,略显浑浊的双目环顾一周后,就径直的走到余川这张桌旁,一屁股坐下之后才开口道:“这位小哥,对付挤挤,别处都坐满了。”
余川微微一笑道:“老丈不必客气,喝个茶,本就不需多大个地方。”
老头一乐,脸上皱纹堆在一起,笑道:“这位小哥是实在人,老朽赶了半日的路,走了几百里,腿脚有些累了,否则也不会打扰小哥吃茶了。”
他这一说不要紧,隔壁桌上的几位汉子听了之后差些把口中的茶喷出来,心想这老头太能吹了,就这身板和店外那头跛驴,一上午能从城南门走到北门就不错了,还赶了数百里,真以为这数百里是几丈远不成。老者声音洪亮,不光临桌,店内大部分茶客都听的清楚,多数人只是莞尔摇头不语。
可总有些人喜欢多事,一个看似江湖客的青年忍不住讥笑道:“你这老儿,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你这身子骨和那头跛驴,一个时辰走上五里,怕也得累死一对。”此话立时引起一阵哄笑,余川皱了皱眉,瞥了一眼那青年,个头不高,三角眼,相貌没什么出奇,只是身旁立着一柄虎叉倒是让人侧目。就是不知此人是何身份。
“卜光远,人送外号“无尾耗子“,乃西域小派横刀门的二当家,除了玩女人之外,没什么斤两,”老头似看出余川的心思,放低声音说道,这次除了他,别人倒没听见。
余川点了点头,突然心思一动,眼前这老者看来对江湖之事有些了解,自己为何不问问梵香谷的事,于是急忙低声问道:“老丈,看你对江湖之事了解甚详,可知那梵香谷的所在?”
“不知!”老头双目一瞪,没好气的道。
余川气息一滞,愣了半晌才苦笑摇头继续喝起茶来,见余川吃瘪的模样,那老头一脸得色,嘴角一呲,露出仅剩的几颗门牙,看上去像是诡计得逞一般。
喝茶的人多数来去匆匆,刚过晌午的点,店内客人就走的差不多了,余川两壶茶下肚,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免有些泄气,连那老者的茶资一并付了之后,便想走人,不想被身旁老头一把扯住袖子,余川不由一愣,回头问道:“老丈有事?”
老头挠了挠头顶那所剩无几的头发,讪讪道:“老朽此趟出门走的急了些,忘了带盘缠,眼下这茶水钱都让小哥给结了,我看小哥也算是个江湖中人,所谓江湖救急,见义勇为,拔刀相助这些道理必定是懂的。”
余川轻笑道:“一壶茶而已,老丈无需客气。”不想老头把他衣袖拽的更紧了,咧着嘴说道:“小哥还没听懂我的意思,古人云,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茶水钱小哥替我结了,可晚饭钱还没着落,”
听到这,余川才恍然大悟,他本就不是吝啬之辈,于是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摸出几锭银子,足有10两之多。
“老丈,我身上银两也不多,这些你且收下,”
哪曾想老头立即把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恼怒说道:“十两怎够,你这人穿的鲜亮,怎么如此小气,我就不信你身上银两不多,”
余川一听,心想今日怎么碰上无赖了,可这老头年纪一把,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好言说道:“老丈不信,我掏出来给你看就是,”说罢,从怀里取出一个不大的银袋。老头见状,一把抢了过去,倒过来在桌上抖搂了几下,几块碎银子跌落在桌上,加在一起,顶多也就七八两而已。
老头看了一眼,依旧不依不饶道:“你这人,出门怎么不多带些盘缠,我看你身上那柄长剑不错,不如一并送给我,等银两用尽,也能典当了换些饭钱。”
即便这老者把银子全部拿了去,余川也不会在意,可这柄春雷乃是淳凌霜所赠,怎可能送人,他心中终于生出些火气,不过言语上并未表现出来
“此剑对于在下来说,和命一样重要,这些银两老丈尽管拿去,这把剑我是绝不送人的。”余川能做到这样,可谓仁至义尽了,此间的动静早就引得店内剩余茶客侧目,见这老头如此蛮不讲理,纷纷出言相讥,
眼见引起众怒,老头心有不甘的把桌上银两全部收入囊,而后才愤愤道:“今日算你小子走运,老夫就不跟你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