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并未立即快马加鞭赶往天雀阁,而是徒步悠悠行走于草原上,在赶路之前,有些事情,宁沧海必须得先确认一下。
杨三十二说过自己欣赏秦穹,并且秦穹也自愿留下,原本宁沧海对杨三十二的那番话并不怎么相信,只当是以此抬高赎金,而现在他却是不得不信,因为秦穹并没有拒绝那块黑色令牌。
“你与杨三十二做了什么约定?”宁沧海沉声向秦穹问道,在他看来,当日秦穹大骂焦启敛时,就隐隐表现出了对南陵的敌意,现在他心中的疑虑更重,若是花了那么多功夫,救出的却是一名秦国奸细,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穹微微一怔,因为宁沧海的语气相当低沉,令人倍感压力,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质问。
“当日他曾邀我投诚,若是十五日内你们没来赎我,我就得转投秦国了。”秦穹答道,他隐隐猜到宁沧海之所以如此严肃的原因,所以并未因不悦而不语,而是一五一十地将事实告知。
宁沧海眉心一拧,又问道:“看样子你是答应了?”
秦穹点了点头,而后反问道:“否则我又能如何?”
少年难掩心中的不悦之情,语气中无可避免地暴露了几分不耐,而宁沧海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杨三十二给你设了个圈套,这不过是你与他单方面的约定,可他从未通知过天雀阁十五日之约,若是我们于第十六日前来,恐怕你早就被他转移了,而你将永远被蒙在鼓里,这样的约定不是等于在欺骗你吗?”
“这……”秦穹全身如有电流袭过,酥酥麻麻,被这么一说,似乎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可那天下闻名的第三十二天将对他的善意却是显而易见的,这令秦穹陷入了矛盾之中。
“看样子,他应该对你不错,不过这依然是变相的软禁,最终你还是他用来谋求利益的筹码。”宁沧海继续说道
秦穹眯着眼睛,沉思了许久,最终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天雀阁,因为他厌恶谎言,即便这谎言是善意的,但谎言就是谎言,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少年心中不过两种颜色,就与他的眼睛一样,不是黑,就是白,以为世事皆是如此。
秦穹叹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地说道:“差点就被骗了。”
宁沧海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而一旁的陈逐临则是说道:“有惊无险,再好不过。”
听到陈逐临的声音后,一抹恍然的神情迅速掠过了秦穹的脸庞,他想起了那一叠厚厚的银票,语气有些激动地问道:“你花了多少钱赎我?”
“小数目,不用介意。”陈逐临摇着手说道。
秦穹摇了摇头,神色无比坚定地说道:“这笔钱我一定得还。”
陈逐临急忙予以否决,这笔钱并不出自天雀阁,而是他陈家为报恩所出,他又怎么好意思让秦穹还钱?
可无论陈逐临再怎么推辞,秦穹却仍然固持己见,二人争辩的时间一久,陈逐临脸上的神情难免变得愈加激动。
“大哥,若不是有你,当日我全家怎能逃过映照宗的追击?我陈家人的命都是你救的,这么点钱又何足挂齿?我陈逐临的脸皮还没有厚道要恩人还钱的地步,你就别再坚持了!”
“这……”秦穹哑然,心中仍是过意不去。
而陈逐临却是突然厉声说道:“若是你觉得我一家人的性命还抵不上十万两银子,那你就还吧,我也不拦你。”
秦穹面上神色大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拒绝,只能说道:“好吧,我不还了还不行吗?”
陈逐临白净的脸上终于露出喜色,笑着点了点头。
“哎,可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啊。”秦穹低声叹道。
“当日我们将你牵连进来,反而被你所救,难道我们就过意得去了?”开口的不是陈逐临,而是梅轻竹。
事实的确是如此,当日陈逐临邀请秦穹同行,便是仰仗着有宁沧海护送,可谁能料到映照宗竟然倾巢而出?要不是有一路护送秦穹的小红在场,陈家一行人凶多吉少。
秦穹没有再说话,再怎么辩论,他一张嘴也没法说得过两张嘴,况且此时他已经被说服得几乎打消了还钱的念头。
“该走了。”宁沧海开口低声道,他要确认的事情已经确认完毕,以他的阅历,要辨认秦穹所说的真与假,是不成问题的,此时已经没有再继续悠闲漫步的理由。
三人从梧州城而来,并未驾上异兽,只是骑了三匹寻常骏马,马虽健壮,速度也足够快,可怎么快得过小红?
当秦穹看见这三匹马的时候,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便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起了小红。
“小红,待会儿你稍微放慢点速度,与它们一起走,好不好?”
“你看,人家好心来赎我,你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把人家丢在后面吧?”
“算我求你了行吗!”
……
秦穹顶着小红那些藐视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向它央求,甚至已经到了死皮赖脸的地步,看得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