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寂静无声,永明皇子是否来过,陆明月看不出迹象,只得悻悻地回了房间。一直纷乱的脑子被寒风一吹清晰了不少,她猛然惊叫了一声,想起一件十分严重的事。
十三送给她的画,本来是放在她的房间里的,每天都会拿出来晒,但是昨天风实在太大,就收进了最近的主客房里,今天正好是倩影公主住在那里,不知道打扫的时候有没有把画拿出来,如果没有……她不敢想下去。再回身去看,主客房已经熄灭了灯光。
“公主,她已经走了,您也歇息吧。”黑暗中,屋子里的人都没睡,等到陆明月真的离开了才开口说话。
倩影离开窗口,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紧张的神经。她让侍女为自己更衣,眼光却落在书桌边的画架上。
“公主,那个女人也太嚣张了,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德行,就敢拿自己的画像来给您下马威。她中意十三皇子使这些手段,却不知道咱们公主动动手就能叫她落空。”
拿下重重面纱,就着一支昏暗的蜡烛,倩影公主的真容终于显露出来。庞然巨轮,百丈天梯,兄弟反目,这些事情在这一刻都成了理所当然,她还值得任何人为她付出更多。陆明月的画像立刻黯然失色,不值一看。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是还未站稳脚跟就为自己树敌。皇帝的圣旨上怎么写的?嫁给谁由我自己决定,那我就选永明好了。”
“可是他都快三十岁了,比公主大了好多!”
“年纪有那么重要吗?年纪越长,经历的事情越多,才越知道珍惜。”
“奴婢怎么觉得不是这样,越老越狠辣……”
“胡说什么,掌嘴!”
“是……”
倩影深吸了一口气,这么久了,她已经练就了忍住眼泪的功夫,只要她不想,就绝不会有一滴流出来。
次日就是祭湖节,整个海兰城都热闹非凡,但陆府却反常地非常安静。用过了早餐,不喜欢热闹的倩影公主就由侍女陪伴,在花园里赏梅。
“倩影,在这里住得可习惯?”永琳站在礼数周到的距离,关切地问道。
“你安排得都很好,真是辛苦你了。”
永琳又想起了昨天那一幕,不禁轻叹,沉默了一阵他说:“上次见面,倩影留下了十三一幅画,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面。而今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北越,那幅画可还带在身边?”
倩影微笑说:“自然带着的,水云居士的真迹,听说在伦泰价值连城,怎能不好好收着?以后也能做个纪念的。”
永琳又沉默了好一阵,才说:“你已经有所决断了是吗?”
“十三殿下已经有心仪之人了不是吗?你为她画的像我看见了,多好的女孩子,岂能轻易辜负?”
永琳深深地皱起了眉,之后又缓缓展开,露出笑颜,只是笑得有些落寞。“看来十三终究福薄,不是倩影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倩影想笑,脸上还是毫无痕迹。
“那十三先祝倩影能够与如意郎君白头偕老。”
倩影起身说:“起风了,倩影想回房休息,就不陪十三殿下了。”
看着倩影的背影,永琳也很无奈,虽说他总能吸引女子的注意,但揣摩女子的心思,实在一窍不通。他也转身离开了花园,没走几步就看见在原地打转的陆明月。
“哎,十、十三啊……哎呀,该死该死,我不是故意的……十三殿下,这么巧你也来花园啊?”
永琳淡淡地点点头,说:“过了祭湖节,公主会由三皇子护送回京,你做好准备,不要出岔子。”
“三皇子?”明月心里嗵地一声响,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没问题!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我明日就返回水云。”
“这么快?好歹过完节再回去呀!”
“不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过完了节你也过来吧,矿场的事情千头万绪,但是刻不容缓呢。”
陆明月的心中乐开了花,使劲点头答应。
此后不久,陆府上下都感觉到了二小姐的欢喜情绪,因为她见人就发红包。红包是在祭湖节头天晚上发的,那时已经发过了,现在只能理解为:二小姐高兴疯了。
桔梗把三个大红包扔在桌上说:“小姐,我都收了你三个红包了,收得我心里都开始怕了,你真的没事?”
“只有你这种爱疑神疑鬼的才收了钱还唧唧歪歪。要我是你,就拿着钱去看戏喝茶。”
“人家担心你嘛!真是的……”
“是是,你最乖。去好好玩几天吧,过了节,可有得忙呢。”
桔梗彻底放弃了,小姐本来就是拿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这位十三皇子殿下是彻底占据了她那颗只认银币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