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鹰你——”
“哇、哈、哈、哈……哎呦,笑得太使劲扯到伤口,疼死我了……”
看着那个自己说单口相声的家伙,连日来疲累木然的脑子竟然像是被气得活络了,陆明月半眯着眼睛,凉凉地说:“算了,我本来是有事相求才来找你,既然你这么矫情,那就算了。我果然还是应该去找我未来的夫君才对,毕竟那才是我要托付终身的男人。”
谪仙楼二楼的雕栏似乎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尖叫,霍子鹰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并未痊愈,直接从二楼飞身扑了下来。明月感到一股劲风袭来,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可是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霍子鹰的手还是稳稳地擒住了她。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不知是伤口疼痛,还是因为自己终于脑子一热就跳了下来。反正现在轮到陆明月笑了。
“哼哼,王爷,笑得太使劲闪到腰了吧?要知道笑到最后才是胜利。既然王爷肯下来,那就请我进去喝一杯酒怎么样?”
在一边看热闹的芸娘叹气摇头,自觉为二人打起了竹帘。陆明月大摇大摆地迈步往里走,霍子鹰只好暂时顺从了。一边上楼,她一边问他:“王爷,您常留宿在那位姑娘房里啊?我们暂时借用一下吧?”
“我……其实我有单独的一间房间……”一向咄咄逼人的武安王这句话说得颇有些吞吞吐吐,让陆明月为之眉梢上扬。
“王爷这话说得,好像要撇清什么似的。”她低声说,“王爷是属猎鹰的,可不是属莲藕的,不能出淤泥而不染。正所谓,是猫儿都要偷腥,更何况他就住在鱼腥堆里。”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又精神了是吧?”
“哦,看来是这间。凝碧绿牡丹……怎么听着好耳熟的样子?”
窘迫的霍子鹰一把将她拉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哪里有一个摆放盆栽的凹室。“这里没人会来,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要嫁给我吗?”
“呸!”
“那我就不答应。”
“你——”
在霍子鹰的注视之下,明月快扛不住了,她只能转过头去,哪知霍子鹰却问:“你要怎么向家里交代?”
“交、交代什么?”
“海兰珠的事啊,几天前就进了我的肚子,我肠胃一向很好,每天都十分通畅,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化粪池了。”
“你敢再说得详细点吗?”
“回答我。”
陆明月哼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没说,到时候哥哥问起再说。”
“那你怎么向你的十三殿下交代?”
“他的本意就不是真的要我杀了你。反正皇命不能违,我进宫也不过是个侧妃,有什么好交代的?”
霍子鹰伸手捧住了她的脸,那温度让她惊惶地逃开,他就收回手,不想再逼她。明月也感觉到了他一丝的失落,也沉静了下来。这里本是寻欢作乐的地方,难得能有这一份的宁静。
“你来找我,不会又是为了十三殿下吧?”
“当然是。”
霍子鹰深知答案一定会是这样,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口堵得难受。什么叫“当然是”?为什么是“当然是”?
“我们与北越的交涉基本上算是破裂了,但皇上还是认为应该最后搏一搏,赌一把。他打算让人拿着我们自己的火器去刺杀北越使节,以震慑北越,说不定能够重新获得谈判的机会。”
“于是有本事去做这件事的就只有我一个了?你的十三殿下竟然也舍得把火器给我吗?话说我成功了有什么好处呢?凭什么要我答应?”。
“算我求你……”
霍子鹰晃着明月的肩膀,半是斥责半是怜惜地说:“这个人让你为了他要这样来哀求我,你竟然还是要跟个白痴一样守着他?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歼商陆明月吗?”
“若不赴汤蹈火,岂能问心无愧?我要如我当初希望的那样,助他当上太子。”明月说得很平静,然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就算耗尽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点点头,可是眼睛却不敢直视他。肩头的力量陡然消失,是他松开了双手。他退开一步,隔着一段距离对她说:“好,既然是你求我,那我就答应你。不过此后我若按我的意思做了什么事,你可不能再有怨言。”
“不怨天,不尤人,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按了我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