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算是再养上一百口顾承谦这样吃闲饭的,也是养得起的。
但是她现在要做的事,都不能一蹴而就,需得缓缓图之,若是操之过急,不但没有成效,反而还容易露出马脚,至少周嬷嬷和春花,怕已是瞧出她有些不对,只是她们两个都是极亲近的人,一心只为她好,所以虽是觉得不对,却也闷在心里不与人说,不然……只怕母亲就要请和尚道士回来做法事了。
反省了这几日的行为,顾灵伊的心就真正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以后,顾灵伊不再去刻意地追问顾承谦的结果,也不再管那沈姓青年,所谓成则喜,不成也欣然,平息了急躁的心思,人也精神了许多,没两天身子就彻底爽利了,药也停了,补品照着三餐吃,小脸养得红扑扑的。
每天清晨照常去给吴氏请安,碰上成姨娘在的时候,喊上一句,也算是给她面子了。更多的时候,却是在向周嬷嬷请教刺绣的针法,周嬷嬷以前是极为善于刺绣的,只近年来年纪大了,便不再刺绣了,不过功底还在那里摆着,随意地给顾灵伊指点两下,也够她受用了。
吴氏每逢于此,便笑得格外的欣慰,还常同顾启岚念叨,“灵伊真是懂事了,也能静下心来学刺绣了。”或是,“灵伊今天绣了片叶子,针法稚嫩,针脚却齐整,是用了心的。”
每每于此,顾启岚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听吴氏说叨上女儿近日里学习刺绣的状况,脸上的表情很是和悦。
顾启岚见女儿肯用心学习,不管学什么,他自然是极高兴的,考虑了一阵,私底下同吴氏商量道:“灵伊竟然如此喜爱刺绣,我们不妨给她请一位绣娘回来,诚然,周嬷嬷的针法是好,但毕竟年纪大了,还要帮着你管家,手头上的事情也多,这一时半会儿的还好,若是长久下来,怕是会精力不振,劳心又劳力,生病了,倒是引得灵伊跟着伤心一场。”
吴氏一琢磨,也是这么个道理,便点头道:“我也是同老爷一样的看法,只是好的绣娘难找,可遇不可求,我原本打算着,等这一批的退养嬷嬷下来,看里头没有善于刺绣的,她们毕竟是在宫里头呆过的,对京都里头最时新的绣法、花样也要熟悉一些。若是有,就连同教养嬷嬷一起给灵伊聘回来,可若是没有,这事倒成了难事,我们南城地理偏西,可好绣娘要么在京都,要么在江南,不好办啊。”
顾启岚稍一思索,道:“我记得前年时,你随我去齐府赴宴,齐家特地将他家姑娘绣的一幅屏挂拿出来展示,我瞧着倒是极好的,你得了闲,去打听打听,他们家请的是哪位教习。”
吴氏应下。
顾启岚又道:“灵伊既然想学,那么不止刺绣教习,还有琴棋教习,书画教习,都一并请了,她也八岁了,再有七年便及笄,这些女孩子家该会的技艺,她也该学起来,琴棋书画她便是学不精,也要略通。我前些日子倒是寻了个教习文学的老先生,年过半百,学识倒也还可以,我已经上门去拜访过他了,约定开春就来府里坐馆,他是南城本地人,只白日里来这里给灵伊授课,晚上回自家歇息,等灵伊的时间安排出来了,你腾个院子给她做学室。”
吴氏虽是有些不以为然,但顾启岚既然这样说了,她也不驳,只顺从道:“行,开春了,我就开始收拾,但女儿毕竟年纪还小,要是嚷着说累了,你可不能凶她。”
她这是心疼女儿,先同顾启岚说好,免得到时候,又说她把女儿给养娇气了,吃不了苦!